手機螢幕上的簡訊還亮著,“張富貴和李建國是一夥的,你再查下去,下一個死的就是你”這行字,像一條冰冷的蛇,順著指尖鑽進了林默的骨頭縫裡。他站在深夜的小廣場上,身後是全部彈開櫃門的快遞櫃,濃烈的血腥味裹著夜風往鼻腔裡鑽,口袋裡的桃木牌燙得驚人,像是在預警著近在咫尺的危險。
可他沒有退後半步。
從入職到現在,陳秀蓮的衣櫃、周老爺子的火場、李娟的404室,再到現在周明的快遞櫃,他見過太多被掩蓋的真相,太多被辜負的人命,太多被李建國的利益壓下去的冤屈。他己經走到了這一步,不可能因為一句威脅就收手,更何況,這件事的背後,還藏著他父母當年失蹤的線索。
林默深吸了一口氣,刪掉了那條匿名簡訊,轉身回了物業辦公室。辦公室裡的燈亮了一夜,他坐在工位上,把劉剛給的錄音、工資條、現場照片,還有當年快遞櫃運營方員工的證詞,全部整理成冊,每一份證據都按時間線排得整整齊齊,符合他刻在骨子裡的強迫症,也確保每一條證據都能形成完整的閉環,讓張富貴和背後的李建國無從抵賴。
天剛亮,王建軍就一瘸一拐地走進了辦公室,看到熬了一夜的林默,還有桌上堆得滿滿的證據,他的喉結動了動,最終只是把一杯熱豆漿放在了林默面前,悶聲說了句:“我跟你一起去。張富貴和李建國在這邊經營了很多年,你一個人去,我不放心。”
林默抬頭看向他,愣了一下,隨即笑了笑,點了點頭。這段時間,王建軍從一開始的躲閃、警告,到現在主動站出來幫他,林默心裡清楚,這個臉上帶著刀疤的男人,從來都不是冷漠的人,他只是被愧疚和恐懼困住了太久。
早上八點,勞動監察部門剛上班,林默和王建軍就帶著所有證據走了進去。接待的工作人員看到完整的證據鏈,聽到五年前被壓下的惡意欠薪案,臉色瞬間嚴肅起來,當場就受理了案件,承諾會立刻對張富貴的工程隊展開調查,追討被剋扣的工人工資。
從勞動監察部門出來,兩人又首奔轄區派出所,把周明墜樓案的所有證據,包括張富貴割壞安全繩的證詞、偽造現場的照片、威脅工人的錄音,全部交給了警方。負責案件的刑警看完證據,立刻向上級做了彙報,當場就決定對五年前的周明墜樓案重新立案偵查。
“林先生,感謝你提供的這些證據。”刑警對著林默伸出了手,語氣很鄭重,“當年這個案子,我們就覺得有疑點,可沒有關鍵證據,只能按意外結案。你放心,我們一定會查清楚真相,給死者和他的家人一個交代。”
從派出所出來的時候,己經是中午了。江城的太陽正烈,曬在身上暖洋洋的,王建軍看著身邊的林默,突然笑了一聲,語氣裡帶著釋然:“你小子,跟你爸當年一模一樣,都是一根筋,認準的事,九頭牛都拉不回來。”
林默的腳步頓住了,猛地看向他:“王哥,你又想起我爸當年的事了?”
王建軍臉上的笑瞬間僵住了,眼神躲閃著看向別處,擺了擺手,含糊地說了句:“沒什麼,就是隨口一說。趕緊回小區吧,指不定業主又有什麼事找過來了。”
他還是不肯說,林默也沒有再追問。他知道,王建軍心裡的那道坎,不是一時半會兒能跨過去的,他願意站出來幫自己,己經是邁出了最大的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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