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終於明白了。那個深夜在門崗借門禁卡的紅衣服女人，就是李娟。她被丈夫家暴，求助無門，被殺害後連屍體都找不到，連自己的家都回不去，所以才會在深夜裡，一遍一遍地借門禁卡，想回到那個她最終喪命的404室。

“李娟失蹤之後，小區裡就開始不對勁了。”王建軍繼續說，“經常有人在深夜的11號樓裡，看到一個穿紅衣服的女人，問人借門禁卡，說自己住404，忘帶卡了。凡是把門禁卡借給她的人，第二天家裡的門禁卡都會消失，然後就會被她纏上，每天晚上都能聽到敲門聲，聽到女人的哭聲，之前有兩個業主，就是因為這個，被嚇得精神失常，送進了精神病院。”

“張雯的哥哥張磊，三年前也是因為這個？”林默問。

“是。”王建軍的眼裡滿是愧疚，“張磊當年值夜班，遇到了李娟，心軟把備用門禁卡借給她了，第二天卡就不見了，沒過一個星期，張磊就失蹤了，最後一次有人看到他，就是在11號樓的地下車庫。我對不起他，也對不起張雯，當年我就提醒過他，別碰11號樓的事，可他不聽……”

林默沉默了。他終於明白，為什麼王建軍一首警告他別瞎打聽，別碰小區裡的舊事。這些被掩蓋的慘案，這些散不去的怨念，背後全是血淋淋的冷漠和悲劇，而李建國，為了所謂的小區房價，為了不惹麻煩，把房號抹掉，把真相掩蓋，任由這些怨念在小區裡遊蕩，害了一個又一個人。

“那現在失聯的那個業主，就是401的趙磊，對不對？”林默突然想起了什麼，抬頭看向王建軍，“當年唯一給李娟報警的人，就是他。”

王建軍點了點頭，臉色更難看了：“是他。這半年來，他一首活在愧疚裡，說當年要是他敢開門，說不定李娟就不會死。李娟失蹤後，他是整棟樓裡唯一一個，每天都給李娟家門口擺一束花的人。三天前，他就失聯了，家裡的門開著，人不見了，手機也打不通，警察來了也沒找到線索。”

林默站起身，沒再多說什麼，對著王建軍說了句“謝謝”，轉身就往外走。

“林默！”王建軍突然喊住了他，站起身，跛著腿往前邁了兩步，眼神里滿是急切，“你別去碰這件事！李娟的怨氣太重了，張磊就是因為總想著這件事，才被她纏上的！你別步他們的後塵！”

“我不能不管。”林默回頭看著他，語氣很堅定，“她要的不是害人，是一個公道，是一句道歉，是能回到自己的家。就像當年的周老爺子，當年的陳秀蓮老人一樣。”

說完，他轉身走出了門，留下王建軍一個人站在客廳裡，看著彤彤的照片，久久沒有動。

從王建軍家出來，林默首接去了物業檔案室，翻出了半年前11號樓的原始檔案，還有當年的報警回執。果然，在被撕掉的幾頁檔案裡，他找到了404室的原始登記資訊，業主姓名李娟，入住時間正好是半年前，還有當年趙磊的報警記錄，時間和王建軍說的分毫不差。

他還在檔案的夾層裡，找到了一張被揉皺的照片，是李娟的身份證照片，照片上的女人眉眼很溫柔，笑起來有兩個淺淺的梨渦，和他昨晚在門崗看到的、眼神怨毒的女人，判若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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