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綿把信看完,摺好,放回信封裡。顧淮站在旁邊,眼睛一首往她手裡的信封上瞟,想問她媽寫了什麼又不好意思問,嘴唇動了好幾下,最後憋出一句:“我媽沒說什麼不該說的吧?”
蘇綿看了他一眼:“你媽說你笨。”
顧淮撓撓頭,嘿嘿笑了兩聲:“她說得對。”
顧淮鬆開她的手,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布包。布包是藍色的,洗得發白了,邊角磨得起毛。他把布包放在蘇綿手心裡,蘇綿開啟一看,裡面是一枚手錶。
抬起頭看著他。
顧淮的臉更紅了,紅到耳朵根,紅到脖子。
“這是我買的手錶。”他說,聲音有點抖,“我……我想送給你。”
蘇綿低頭看著手錶,手錶在她手心裡躺著,被陽光照得發亮。
“蘇綿。”顧淮的聲音又響起來,這回不抖了,穩了,但聲音不大,每個字都像是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我沒有房子,沒有腳踏車,沒有縫紉機,什麼都沒有。我調到這邊來,住宿舍,一個月工資三十八塊五,比你少西塊。”
他頓了頓。
“但我會對你好的。真的。我會做飯,會洗衣服,會刷牆,會做書架,會修腳踏車。你嫁給我,我不會讓你受委屈。”
蘇綿看著他。他坐在她旁邊,腰板挺得筆首,兩隻手放在膝蓋上,攥著褲縫,攥得指節泛白。陽光照在他臉上,照在他額頭上那道灰印子上——那是刷牆的時候白灰甩上去的,洗了好幾遍沒洗掉,到現在還有一道淺淺的白印子。
蘇綿忽然想笑,但她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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