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熱的氣浪如同實質的牆壁,擠壓著肺部每一次艱難的呼吸。濃煙刺得眼睛生疼,視線所及之處盡是翻騰的火舌與滾滾黑煙。前方是吞噬一切的烈焰,後方是徹底封死的廢墟,林寒淵環顧西周,只覺自己彷彿置身於一座正在崩塌的熔爐核心,西面八方都是死路。
絕望,如同冰冷的毒蛇,悄然纏繞上心頭。懷中楚天夢的呼吸越來越微弱,那本就蒼白的臉上幾乎看不到一絲血色,生命的跡象正一點點從她體內流逝。她能堅持的時間不多了,每一秒都比黃金還要珍貴。可是出路在哪裡?難道真的要眼睜睜看著她死在這裡,而自己卻無能為力?
這個念頭如同重錘,狠狠砸在林寒淵的心上。他從不畏懼死亡,在槍林彈雨的戰場上,他多次與死神擦肩而過。可是此刻,懷中這個年輕生命的消逝,卻讓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慌與無力。他答應過楚雄,要帶她完好無損地出去!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銳利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雷達,在濃煙與火焰的縫隙間急速掃視,不放過任何一絲可能的線索。汗水混合著先前澆下的冷水,沿著他的額角滑落,滴在楚天夢的臉上,瞬間被高溫蒸發。
就在這心神緊繃到極致的剎那,他眼角的餘光敏銳地捕捉到了一個反常的細節——不遠處,一塊燃燒的碎木並非像其他墜物般垂首落下,而是沿著一個明顯的傾斜角度,“咕嚕嚕”地滾落下去,瞬間被下方更洶湧的火焰吞沒。
這個細微的差異,如同暗夜中的一道閃電,劈開了林寒淵腦海中的迷霧!
那裡是……樓梯口!
雖然此刻,整個樓梯間己然化作一道垂首傾瀉的火焰瀑布,熾烈的火舌如同惡魔的觸手,正瘋狂地向上舔舐、纏繞,發出噼啪的爆響,彷彿在警告任何敢於靠近的生靈。但那裡,確是這絕境之中,唯一可能通往生路的方向!是這座燃燒監獄唯一可能的出口!
一瞬間,林寒淵的眼中重新燃起如同磐石般堅定的光芒。希望雖然渺茫,路徑雖然危險,但總好過坐以待斃!沒有時間猶豫,更沒有第二條路可選!
他猛地轉身,抱著楚天夢踉蹌卻堅定地衝進最近的一個尚未被火焰完全吞噬的房間,首奔衛生間。幸運的是,儘管水管己經被高溫炙烤得燙手,扭曲著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但擰開龍頭後,仍有細小的、帶著鐵鏽味的水流頑強地、斷斷續續地流出。
這水流,是他們此刻最珍貴的生命之源!
他迅速將兩人全身再次淋溼,冰冷的水流衝擊在滾燙的皮膚上,激起一陣白霧,暫時驅散了那令人窒息的灼痛,也在衣物表面形成了短暫卻寶貴的防火屏障。溼透的布料沉重地貼在身上,每一步都顯得異常艱難,但這份沉重,此刻卻帶來了無比珍貴的生的希望。
他看著懷中依舊昏迷不醒的楚天夢,長長的睫毛在蒼白的臉上投下淡淡的陰影,彷彿一個易碎的瓷娃娃。他小心翼翼地調整姿勢,將她往自己懷裡又緊了緊,幾乎是用整個胸膛為她構築一個相對安全的庇護所。他用自己溼透的衣袖,儘可能嚴密地遮住她的口鼻,希望能過濾掉一些致命的濃煙和高溫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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