換了新號碼的這段日子,蘇向晚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一般,依舊按時起床、吃飯、上學,和蘇念念一起寫作業、玩耍,臉上總掛著淡淡的笑,說話做事都和往日沒什麼兩樣,乖巧得讓人心安。
可只有身邊的人才知道,她這份平靜全是裝出來的。她再也沒提過傅斯年這三個字,再也沒碰過以前的舊手機,看到街邊和傅斯年相似的身影,會下意識別過臉,夜裡常常睜著眼睛躺在床上到深夜,小身子安安靜靜的,卻藏著化不開的落寞。她把所有的思念和委屈都死死壓在心底,逼著自己不去想,不去唸,裝作早已釋懷的樣子,生怕家人擔心,也怕自己暴露那份藏不住的捨不得。
蘇清和將這一切都看在眼裡,疼在心裡。他看著妹妹強顏歡笑,看著她夜裡偷偷對著窗外發呆,看著她吃飯時偶爾失神,心裡清楚,這顆小腦袋裡,從來都沒有放下過那個遠在異國的人。她不是不難過,只是太懂事,懂事到把所有的情緒都自己扛著,不肯讓家人為她多操一分心。
這天傍晚,夕陽透過窗戶灑進客廳,暖融融的光落在蘇向晚身上,她卻依舊安安靜靜地坐在沙發上,手裡捧著一本書,目光卻久久沒有落在書頁上,眼神空洞,透著淡淡的憂傷。
蘇清和輕輕走過去,在她身邊坐下,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陪了她一會兒。看著妹妹瘦小的身影,還有那副強裝堅強的模樣,他終究是忍不住,聲音溫柔又心疼,緩緩開口:“晚晚,別裝了,想哭就哭吧,沒事的,哥哥在呢。”
就是這句簡簡單單的話,瞬間戳破了蘇向晚苦苦維持了這麼久的偽裝。
她手裡的書倏然滑落,一直憋在眼底、壓抑了無數個日夜的眼淚,再也控制不住,洶湧而出。原本緊繃的小身子猛地一顫,再也撐不住那副若無其事的模樣,趴在蘇清和的懷裡,放聲痛哭起來。
哭聲不再是壓抑的啜泣,而是積攢了太久的委屈與思念徹底爆發,哭得撕心裂肺,肩膀劇烈地顫抖著,把這些天所有的假裝、所有的倔強、所有的捨不得,全都哭了出來。
蘇清和輕輕攬住她的肩膀,一下一下溫柔地拍著她的後背,沒有多說什麼,只是任由她在自己懷裡宣洩情緒,給她足夠的依靠。
“哥……嗚嗚……”蘇向晚哭得哽咽,小拳頭緊緊抓著蘇清和的衣服,邊哭邊斷斷續續地說,“我知道……我知道斯年哥哥沒有錯,他要上學,要變厲害,他不是故意不回來的……我都知道……”
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滿心的矛盾與不捨湧了上來:“可是我就是捨不得他……我好想他……我不想和他分開……我一想到要好久好久都見不到他,我就好難過……”
她不是不懂事,也不是真的怪傅斯年,她只是太小了,小到無法承受長時間的離別,小到藏不住對在意之人的滿心依戀。明明理解他的身不由己,可心底的不捨,還是壓過了所有的懂事,讓她忍不住難過,忍不住哭泣。
蘇清和聽著她的話,心裡更是心疼,輕輕撫摸著她的頭髮,聲音溫柔又篤定:“嗯,哥哥都知道,我們晚晚最懂事了,哥哥都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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