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晨光裡的早餐約定

婚後第一個週一，天還沒亮透，窗外的天空泛著淡淡的青灰色，像蒙了層薄紗。李二熊醒時，身旁的朵朵還在熟睡，長睫毛輕輕垂在眼下，眉頭微蹙 —— 昨晚她飛了最晚的紅眼航班，凌晨三點才拖著行李箱進門，眼下那圈淡淡的青黑，看得他心裡發疼。

他小心翼翼地挪開被朵朵枕著的胳膊，動作輕得像怕碰碎一塊易碎的糖，連呼吸都放輕了幾分。躡手躡腳溜進廚房時，冰箱上貼著的便籤紙晃了晃，是朵朵昨天寫的 “明天飛早班，想吃點帶菜的”，字跡娟秀，末尾還畫了個小小的笑臉。

灶臺上的保溫箱裡，昨晚溫著的銀耳羹還帶著餘溫，是他特意為晚歸的她準備的 —— 飛夜航容易口乾，銀耳羹潤喉又養胃。他開啟冰箱，拿出前一天從菜市場挑的新鮮薺菜，翠綠的菜葉裹著點水汽，放進清水裡泡著，葉片在水裡慢慢舒展，像剛睡醒的小精靈，輕輕晃著裙襬。

今天得做些易消化的早餐，李二熊摩挲著下巴琢磨：小米粥要熬得稠稠的，上面臥個溏心蛋，朵朵總說蛋黃裹著粥吃最舒服；再烙幾張薺菜雞蛋餅，薺菜鮮，雞蛋香，咬一口滿嘴都是春天的味道。

小米倒進砂鍋，加足量的水，開小火慢慢熬。等粥在鍋裡咕嘟咕嘟冒泡，泛起細密的白泡時，他開始處理薺菜。先把發黃的葉子掐掉，根部剪得整整齊齊，再一片一片沖洗乾淨，瀝乾水後放在案板上切碎，綠瑩瑩的碎菜堆在白瓷盤裡，看著就喜人。打進三個土雞蛋，加少許鹽和白胡椒粉，用筷子順時針攪勻，蛋液裹著薺菜碎，顏色鮮亮得讓人胃口大開。

平底鍋燒熱，用刷子輕輕刷一層薄油，油星子 “滋啦” 響了兩聲，舀一勺蛋液倒進去。蛋液瞬間在鍋裡鋪開，邊緣很快泛起金黃的卷邊，薺菜的清香混著蛋香，像長了翅膀似的，很快飄滿了整個廚房，連客廳裡的空氣都變得甜甜的。

他正專注地用鏟子翻著雞蛋餅，身後忽然傳來輕輕的腳步聲，軟底拖鞋蹭著地板，“噠噠” 的響。回頭一看，朵朵穿著他那件洗得發白的灰色睡衣，頭髮亂糟糟的翹著幾縷，眼睛還沒完全睜開，像只剛睡醒的小貓，蔫蔫的卻透著可愛：“你怎麼起這麼早呀？不多睡會兒嗎？”

李二熊趕緊關掉火，擦了擦手走過去，伸手把她額前的碎髮捋到耳後，指尖碰到她微涼的臉頰，忍不住捏了捏：“你今天飛早班，得吃點熱的再走。快去洗漱，粥馬上就好，雞蛋餅剛烙好，還熱乎著呢，涼了就不好吃了。”

朵朵點點頭，揉了揉眼睛轉身去洗漱。等她刷完牙、洗完臉出來，餐桌上己經擺好了早餐：一碗冒著熱氣的小米粥，上面臥著個圓滾滾的溏心蛋，蛋黃微微泛著橙紅；一盤金黃的薺菜雞蛋餅，切得方方正正，擺得像小磚塊；還有一小碟涼拌黃瓜，撒了點蒜末和香油，清爽解膩。

她坐下拿起筷子，夾起一塊雞蛋餅咬了一口，薺菜的鮮和雞蛋的香在嘴裡散開，外皮脆，內裡軟，燙得她輕輕哈氣，眼眶卻忽然有點熱：“比便利店的速凍餅好吃多了，你怎麼知道我今天就想吃這個呀？”

“你上週跟我抱怨，說飛早班總覺得胃裡空落落的，想吃點帶菜的主食。” 李二熊坐在她對面，看著她小口喝粥的樣子，嘴角忍不住上揚。他記得她所有隨口提過的小事，像記得送單時哪條路不堵車一樣清楚 —— 飛晚班要喝溫湯，飛早班要吃帶菜的，生理期要喝紅糖薑茶，甚至她討厭吃香菜，吃餛飩要放兩勺醋，這些細碎的喜好，都被他悄悄記在了心裡。

朵朵喝完最後一口粥，看了看手機上的時間，離值機還有一個小時，該去機場了。李二熊幫她拎起放在門口的行李箱，拉桿拉出來時 “咔嗒” 響了一聲，是他昨天特意檢查過的，怕拉桿卡住耽誤事。她踮起腳，在他臉頰上親了一下，嘴唇軟軟的，帶著牙膏的薄荷味：“晚上我儘量早點回來，你別等我太晚，自己先吃飯，別總吃外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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