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二熊連忙按住她：“別動，你好好躺著，針會滑出來的。吾沒事，年輕，火力壯，扛得住 —— 吾小時候在老家，冬天掉進冰窟窿裡都沒事，這點雨算什麼。” 他又從另一個內袋裡拿出個油紙袋，袋子有點溼，卻沒漏，裡面是他送單時特意繞路買的熱粥 —— 是街角 “老王粥鋪” 的小米粥，王阿爺特意給他留的，說 “小夥子，給女朋友帶的吧？多加點冰糖，熬得糯點”，他知道朵朵生病沒胃口，喝這個正好，“醫生說你得補充體力，來，吾餵你喝點粥，糯糯的，不燙。”

他舀起一勺粥，放在嘴邊輕輕吹了吹，又用嘴唇碰了碰粥的溫度，確認不燙了才遞到朵朵嘴邊。朵朵小口喝著，溫熱的粥滑進胃裡，暖意漸漸蔓延全身，連帶著心裡都暖烘烘的。她看著李二熊認真的樣子，睫毛上還沾著點雨水乾了的痕跡，忽然想起上次霜降時，他冒著寒風給她們送粥，保溫桶揣在懷裡，怕涼了；想起上次雪後遊園，他幫自己拂掉頭髮上的花瓣，指尖輕輕碰了碰她的頭髮；想起上次包餃子，他手把手教自己捏褶子，掌心的溫度透過手背傳過來 —— 這些小事像電影片段一樣，在她腦海裡慢慢過，每一個細節都透著他的在意，比任何甜言蜜語都動人。

“二熊，” 朵朵忽然開口，聲音還有點虛弱，卻很清晰，眼神也亮了些，能看清他臉上的胡茬，“吾從來沒覺得你配不上吾。” 她伸出手，輕輕握住他凍紫的手，掌心的溫度一點點驅散他指尖的寒意，她的手很小，卻握得很緊，“吾喜歡的，就是你這份踏實、善良，還有你對吾的在乎。你會記得吾愛吃小米粥，會在吾生病時冒這麼大的雨送吾去醫院，會在吾難過時默默陪著吾 —— 這些，比什麼名牌包、大房子都重要。在吾心裡，你比那些只會說漂亮話的人好一百倍、一千倍。”

李二熊渾身一僵，怔怔地看著她。病房裡的燈光暖黃，照在她臉上，能看到她眼睫毛上的細小水珠 —— 不知道是眼淚還是剛才喝薑茶時濺的；她的眼眸清亮，像暴雨過後的星星，帶著無比的真誠與堅定，沒有一絲猶豫，連嘴角都帶著點淺淺的笑。他心裡像有什麼東西炸開了，又暖又酸，眼淚差點掉下來，他趕緊眨了眨眼，把眼淚憋回去。

他反應過來，反握住她的手，指尖微微用力，像是怕她跑掉，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卻無比篤定：“朵朵，吾也是。吾喜歡你，從第一次在你家門口暈倒，你遞吾熱水、給吾蓋毯子的時候就開始了。吾以前總覺得，吾是個外賣員，沒文化，沒本事，給不了你好的生活，不敢跟你說 —— 吾怕你跟著吾吃苦，怕你同事笑話你。可現在吾想明白了，吾想以後每天都給你做早飯，你愛吃的豆沙包、小米粥，吾都學；想陪你看外灘的日落，看迪士尼的煙花；你飛航班累了，吾就給你煮好熱粥等你回來，把吾能給的最好的，都給你 —— 吾會努力賺錢，以後買個小房子，不大，只要能裝下你和吾就行。”

朵朵的眼淚 “啪嗒” 一聲掉在他手背上，溫熱的，砸得他心都顫了。她笑著點頭，眼裡卻滿是淚水，聲音也有點哽咽：“好，吾等你給吾做早飯，陪吾看日落 —— 房子不用大，只要有你的地方，就是家。”

雨不知道什麼時候變小了，窗外的雨簾從密不透風的白，變成了細細的絲，落在玻璃上，留下一道道水痕，像誰用手指畫的畫。病房裡的吊瓶還在 “滴答滴答” 響，藥液一點點減少，兩隻緊緊交握的手，在深夜的雨幕裡，悄悄定下了往後的時光 —— 沒有華麗的誓言，沒有貴重的禮物，只有一顆真心對一顆真心，像暴雨過後的陽光，溫暖又踏實，連空氣都變得甜絲絲的。

李二熊拿出手機，螢幕早就被雨水打溼了，他用袖子擦了擦，才打開微信，給娜娜她們發了條語音：“朵朵己經掛上吊瓶了，燒有點退了，現在 38.2℃，你們別擔心，等輸完液吾就帶她回去，路上會小心的。” 很快，娜娜就回復了：“好，吾們在家煮了薑湯，還熱著，等你們回來喝 —— 笑笑把粥熱在鍋裡了，回來就能吃。” 笑笑也發了個兔子蹦跳的表情包：“朵朵姐要快點好起來呀！吾還等著跟你一起去迪士尼看煙花呢！” 悅悅則發了條語音，聲音還有點鼻音：“路上小心，回來的時候給吾們打電話，吾去樓下接你們，把傘給你們帶下去。”

李二熊把手機遞給朵朵看，她看著螢幕上的訊息，笑著說：“她們真好，像家人一樣。”

“嗯，你們都好，是吾的家人。” 李二熊摸了摸她的頭髮，動作溫柔得像在摸易碎的珍寶，能感受到她頭髮的柔軟，還有上面殘留的洗髮水香味。

輸液輸到凌晨三點，朵朵的燒終於退到了 37.5℃，精神也好了很多，能坐起來跟李二熊說話了。醫生過來檢查了一下，用體溫計測了測她的額頭，又聽了聽肺部：“沒事了，燒退下去了，明天再過來輸一次液鞏固一下，回家後多休息，別累著，別吃辛辣、生冷的東西，多喝溫水。” 他又開了點口服藥，“這個是抗病毒的，一天三次，一次一粒，飯後吃。” 李二熊謝過醫生，把藥小心地放進袋子裡，才抱著朵朵往回走 —— 電動車還停在醫院門口的避雨棚下，他怕座位涼，又把自己的圍巾鋪在上面，才小心翼翼地把朵朵抱上去，用大衣把她裹得嚴嚴實實。

雨己經停了，空氣裡帶著雨後特有的清冽，還混著點泥土的氣息，吸一口都覺得舒服。路邊的路燈亮著，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來，落在地上，像撒了把碎銀，偶爾有風吹過，樹葉上的水珠 “滴答” 掉下來，砸在地上的水窪裡，泛起一圈圈漣漪。朵朵靠在李二熊懷裡，閉著眼睛，嘴角帶著淺淺的笑，呼吸均勻，己經不怎麼咳嗽了。

“冷不冷？” 李二熊輕聲問，聲音很柔，怕吵醒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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