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在前方大約幾十步的位置出現了一個分叉。左右兩側各有一條路，寬窄相同，牆面材質也相同，開口都形成規整的拱形，左右兩側的通道入口在高度、寬度、拱頂弧度的曲率上都保持著統一的標準。高傑在分叉口停了下來，他站在原地讓他的感知同時向左右兩側延伸，去感受兩條通道內部的氣息——它們的法則波動雖然都有各自的頻率，差異還沒有大到可以目測或嗅聞的程度，只有在感知足夠貼近牆面時才隱隱透出不同的質地。左側通道內部的波動頻率更均勻，像一條流速穩定的河，兩岸的寬度和水的深度在整段河道中保持著一個相同的比例；右側通道內部的波動則更加細碎，像水流在越過碎石灘時被分割成了多股細流，每一股沿著自己的方向繞行各自的彎道，在接近時交織又分開。高傑站在原地對比了兩側的波動特徵，然後他轉向了左側，邁步跨入了那道拱門。他身後凝雪跟上來的腳步聲在他拐彎後微微調整了一個節拍，然後在新的通道中重新穩定在了與他保持大約一步的間距上。通道兩側的牆面仍然是那種暗青色的石面，但質地似乎比前一段路更加緊密，腳步聲傳播得更遠，沿途的空間安靜，那種細密的震動仍然持續地從牆壁和地面滲入體內，像一道始終不變的背景音。高傑走在前方，他側過頭看了一眼左側牆面上新一段凹陷的位置——它們仍然存在，但間隔與之前那段通道中的凹陷有些不同，像是換了一個人用不同的尺寸在相同的位置留下了痕跡。他收回目光，繼續向前行走。在他身後不遠處，凝雪走路的節奏跟他的保持著一致，那道距離的寬度在他經過彎道時依舊保持著不變的間隔，兩人的腳步聲前後交錯著落在暗青色的地面上，沿著拐彎後的那段通道，繼續朝前延伸

通道在那段分叉之後繼續延伸了大約一盞茶的功夫。高傑走在前方，步伐維持著他在進入左側通道後調整出來的節奏，一步接一步，腳步與腳步之間的間隔均勻。他能感覺到那種細密的震動仍然持續地從牆壁和地面滲入他的身體，像一條沿著皮膚表面不斷流動的細流。但在他走過某一段地面的時候，他的身體感覺到了一層跟之前不同的觸感，像穿過了一層透明的薄層，在他前進到那一點時，他的前臂、胸口、膝蓋同時被一層很輕的力量掃過，像是穿過了比空氣略稠的屏障，那些細密的震動在穿過那層邊界之後，他體內的氣血的運轉方向在很短的時間內出現了一次微小的偏轉，然後又恢復到他慣常的流動路徑上。

他在感覺到那個偏轉的瞬間放慢了腳步，但沒有停下來。他的腳在他減速的過程中仍然保持著前進的節奏，每一步落地都比前一步更輕，讓他有更多的時間來感知那層邊界在他身體內部留下的痕跡。他的身體正在跟隨那層邊界的轉向調整他氣血的執行方向。那條新路徑的轉向角度很小，小到如果不是在高精度感知中幾乎察覺不到它的存在，但他在行走的過程中逐次確認了它的存在——每一次呼吸都在持續執行的路徑上適應那道微小的方向變化，讓通道中的光線在穿過邊界的瞬間似乎略微晃動了一瞬。凝雪在他身後也感覺到了那層邊界。她穿過時的觸感跟她之前穿過第八層入口的光膜時的感覺有相似之處，但這層邊界的質地比那層光膜更薄，更細，沒有明顯的阻力，只像一層被壓縮過的空氣從她的身體表面滑過。她在穿過邊界時放慢了腳步，讓她的身體有足夠的時間來透過那層薄層，在她穿過邊界的同時，她的五行靈力在她體內自行調整了一次排列順序——原本依次執行的五行屬性順序在那一瞬間發生了變化，像是為了適應穿過邊界後的環境而自動重新排列了一次順序，然後在她完全透過之後重新恢復到了常規的順序上。

高傑在穿過邊界後繼續走了幾步，然後停下了。他站在通道中央，沒有回頭，但他在確認自己己經完全通過了那道邊界之後，在原地多停留了一會兒，讓他的身體有足夠的時間來適應邊界後方空間的不同法則波動。在穿過邊界之前，他感覺到那種細密的震動有著一個相對穩定的頻率，在他體內的執行保持著特定的空間分佈，像是沿著一條固定的路線從牆面向內部滲透。但在穿過邊界之後，通道中的法則波動像是被某種力量推快了半拍，形成了一組新的、略高的頻率。他能感覺到自己的氣血在他穿過邊界後正在以一種他沒有刻意引導的方式逐漸偏移，讓它本身的方向向新的頻率靠攏。那種偏移很快，不劇烈，更像是一條經常被人走的路，在新的邊緣覆蓋上來時自動順應了它的走向，每一次呼吸都比上一次更順利地穿過那層屏障的表面。

他站在通道中央，把感知鋪開，確認他當前的氣血執行頻率與新環境的匹配程度。在確認氣流和地面的觸感之後，他發現那些微小的偏移正在持續進行。然後他重新邁開了腳步，沿著通道繼續向前走去。

通道兩側的牆壁在他繼續前進的過程中開始出現變化。暗青色的石面正在逐步褪去那層深沉的色澤，從深暗的青灰色逐漸轉變為一種更淺的、接近灰白色的色調。那種顏色變化在穿過邊界後的初始階段很緩慢——一段距離內幾乎看不出明顯的差別，像是顏色在邊緣處連續地漸變，從暗青到灰白之間隔著多層過渡。高傑注意到那層顏色變化的趨勢在持續延伸的過程中逐漸加快，從原先接近於靜止的速度進入了肉眼可識別的區間。地面也在發生變化，原先那種光滑的、像是被長期研磨過的表面正在被一種更粗糙的質地所取代，腳下傳來的觸感也在變得不同，從細密緊實到略微鬆散。他放慢腳步，讓鞋底更完全地貼合地面，確認那種粗糙度的變化是均勻的，而不是區域性塌陷或碎裂造成的。

他走了一段距離之後停下，回頭看了一眼來路。他身後那段通道的顏色己經切到了另一個區間，從暗青色的起點到他站立的位置之間，顏色層次己經換過了幾輪，每一段的質地都在逐步遞變。凝雪在他的感知範圍內仍然保持著大約一步的間距，她在他停下時也放慢了腳步，但沒有完全停下來。她的身體狀態在整個過程中保持著平穩的步速，呼吸也很勻稱，沒有因為環境變化而需要額外的調整時間。在高傑起步之前，她己經恢復了原有的節奏，不需要停下來重新校準狀態，像那些微小的偏移在穿過邊界後己經徹底融入了她的靈力執行中，不再需要額外的注意力來維持。

高傑繼續向前走去。他能感覺到這片區域的法則波動比邊界前的那段通道頻率稍快，他的氣血正在跟隨那個變化進行持續的調整。那些調整在持續性的行走中逐步完成，像一條路徑被新的、更貼合邊緣的輪廓重新包裹。他在走了一段之後，發現他己經不再需要刻意去維持那種調整狀態了——它己經成為了他身體自然運轉的一部分，不需要額外的注意力來保持。他側過頭看了一眼牆壁，那些淺灰色的石面己經開始出現一些細微的紋路，像是某種粗糙的工藝處理留下的痕跡。他走過那組紋路的時候，注意到它們的排列方向和間距不是隨機的，它們在牆面上延續了大約兩臂的距離就自行中斷了，像是被隨意地開頭又隨意地收住。他在經過那組紋路時不自覺地放慢了半拍腳步，凝雪在他身後看到他放慢，沒有問原因，她也放慢了腳步，保持著距離，目光在那組紋路上落了一下，然後繼續向前。

通道在他前行一段後開始緩緩地向上抬升了一段，坡度平緩，不是急劇的攀升，像是地面正在緩慢地調整它在空間中的高度。高傑在向上走了一段後感覺到自己的呼吸節奏正在自然地適應這種持續的微小上升，腿部的肌肉在持續的上升過程中維持著穩定的步距，沒有因為坡度的存在而減慢速度。那種法則波動在他經過這段坡道的過程中保持著穩定的頻率，沒有繼續加快，也沒有迴轉到他穿過邊界前的水平。他能聽到凝雪走在他身後的腳步聲，那段間距在坡道上也沒有變化，她的腳步聲維持著相同的輕重節奏和間距，像是她的步伐在坡道上跟平地上沒有區別一樣地穩定。光膜沒有被重新開啟，也沒有出現新的邊界來打斷他的行進，暗青色到淺灰色的過渡在逐漸完成後，維持在新的狀態，沒有在繼續前進的過程中產生進一步的位移。

他己經走過了那段邊界，正在這條淺灰色的通道中持續前行，那些被他走過的邊界己經完整地留在他的身後，他的呼吸平穩，每一步都穩穩地踩在淺灰色地面上，他正沿著一條正在向上緩慢傾斜的通道繼續向更深處邁進。

凝雪在他身後保持著大約一步的間距，他的腳步聲和她之間那段間距在通道向上抬升的過程中始終保持著均勻的間隔，他在放慢腳步調整節奏時，她的間距也同時收窄，像一道保持固定長度的繫繩一樣，在兩人之間保持著穩定的張力，既不緊也不松，讓他在走在前方的時候能夠明確地感知到身後那道間距正在以不變的跨度跟隨著他的步伐，在每一次抬腳落腳的間隙中維持著他與她之間那層己經被反覆確認過的間隙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