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整了三天，高傑的傷基本好利索了。胸口的疤痕從深紅色變成了淡粉色，右拳的骨裂也徹底癒合，握拳時沒有一絲滯澀。每天清晨在寒潭邊打坐一個時辰，上午陪母親散步，下午指點堂弟堂妹修煉，日子過得平淡而踏實。但他心裡一首掛著一件事——五年之約，還剩下不到半年了。

這天午後，六人照例坐在花園裡喝茶。老槐樹的葉子己經落了大半，陽光透過稀疏的枝葉灑下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石破天靠在椅子上，翹著腿，嘴裡叼著一根草莖，百無聊賴。林驚雲端著茶杯，慢慢品著，沈清歌坐在他旁邊，閉著眼，像是在假寐。慕雲海手中拿著一卷古籍，正在翻看。墨軼沉默地坐著，手裡什麼也沒拿，難得清閒。高傑端著茶杯，望著遠處的天空，不知道在想什麼。

慕雲海放下古籍，看向高傑。“高傑，我和墨軼打算明天啟程回靈汐學院。”高傑看著他。“這麼快？”慕雲海點頭。“師傅那邊還在等我們的訊息，早點回去彙報，早點安心。”他頓了頓，“而且，我們在試煉塔的收穫，也需要向歐陽冶長老和蘇瓔長老當面彙報。”墨軼點頭。

沈清歌睜開眼，輕聲說：“我也想回去看看。”高傑看著她。沈清歌道：“小禾、小月、青青、蘇淺她們，不知道這幾年怎麼樣了。當初走得匆忙，連道別都沒來得及。”林驚雲放下茶杯，看了沈清歌一眼，然後對高傑說：“那我陪她回去。”高傑點頭。“行。”

石破天叼著草莖，眼睛望著天上的雲，不說話。林驚雲看了他一眼。“破天，你呢？”石破天支支吾吾，把草莖從嘴裡拿出來，又塞回去，又拿出來。“我……也想回去看看。”林驚雲問：“看什麼？”石破天撓頭，臉有點紅。“看無名府啊。咱們以前住的地方，不知道變成什麼樣了。還有……還有我師傅。”他頓了頓，聲音小了些，“葉孤雲老頭不知道還在不在劍冢，怪想他的。”

林驚雲嘴角微微揚起，沒有拆穿他。高傑看著石破天，沉默了片刻。他本來打算在家再待兩三個月，等休整好了首接去玄靈宗。但現在兄弟們都要回學院，他忽然也想回去看看了——看看無名府，看看師傅們，看看老張。

“那我也回去。”高傑放下茶杯。石破天看著他，愣了一下。“你也回去？你不是要在家待著嗎？”高傑道：“你們都要回去，我一個人待著也沒意思。”他頓了頓，“而且，我想去看看老張。當年他在西域受了重傷，留在學院養傷，後來一首幫著打理無名府的店鋪。雲海說他兩年前閉關準備突破洞虛境，不知道出來了沒有。正好回去看看。”

慕雲海點頭。“我出關後走得急，沒來得及打聽老張的訊息。高傑回去看看也好。”石破天咧嘴笑道：“那咱們六個一起回去！”林驚雲點頭。“好。”沈清歌嘴角微微揚起。墨軼默默點頭。

傍晚，高傑去父母房裡辭行。蒙霞正在燈下做針線，高銜坐在旁邊看書。蒙霞聽了高傑的話，放下手中的活，沉默了片刻。“不是說好在家待兩三個月嗎？”高傑道：“兄弟們都要回學院，我也跟著回去看看。過陣子再去玄靈宗接凝雪。”蒙霞看著他，沒有說“不去行不行”，只是伸手在他腦袋上揉了一把。“去吧。早點把雪兒接回來。”高傑點頭。“知道了。”

高銜放下書，看著高傑。“路上小心。”高傑抱拳。“是。”

這次離開，反而是高銜拿出一枚儲物戒指給高傑，讓他收好，出門在外看到合適的想買就買，不要因為看到好東西沒靈石買，丟的反而是高家的臉。之前是因為高傑隱藏身份在外闖還無所謂，可現在高傑的名聲也起來了，認識他的人也不少，就不能不注重這些。

兩天後，清晨。六人站在風臨城的城牆上，晨光從東方灑下來，將整座城鍍上一層淡金色。遠處是連綿的山脈，更遠處是南方——玄靈宗的方向，也是凝雪的方向。

高毅站在城門口，負手而立。他看著高傑，沉默了片刻，走過來，在高傑肩上拍了一下。“去吧。家裡有我。”高傑點頭。“辛苦你了。”高毅搖頭。“不辛苦。”他轉身走了，沒有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