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元的手掌停在半空，掌心的赤金色光芒凝聚到了極致。金翅雷鵬的瞳孔中倒映著那道毀滅性的光芒，身體劇烈顫抖。它己經站不起來了，右翅折斷，左翅撕裂，渾身羽毛焦黑，鮮血浸透了泥土。八階妖獸，活了不知多少年，從北域雷海之巔一路殺到東域，從未如此狼狽過。它知道，這一掌下來，它必死無疑。高元深吸一口氣，手掌猛然下壓——

就在這時，一股前所未有的威壓從妖獸森林深處席捲而來。那股威壓不是靈力，不是殺氣，是法則。天地之間的規則在那一瞬間被改寫了。天空驟然暗了下來，不是烏雲遮日，是光線本身在顫抖。雷電不再聽從金翅雷鵬的召喚，狂風不再吹拂，大地不再震顫，萬物都在那道威壓下臣服。

高元的掌停在半空，再也落不下去。不是他不想，是有一股力量鎖住了他的手臂，他動不了。他的瞳孔猛地收縮，融天境中期的修為在這一刻如同螻蟻。他艱難地轉頭，望向妖獸森林深處。那裡，有什麼東西在甦醒。一道蒼老、威嚴的聲音從森林深處傳來，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的耳中，每一個字都像大山一樣壓在心頭。

“人類，夠了。”

聯軍陣地上，化晶境以下的修士首接昏迷，一個接一個倒下，像被收割的麥子。鐵牛感覺自己腦子裡有什麼東西炸開了，眼前一黑，雙腿一軟，首接跪在了地上。鐵錘脫手，滾出去好遠。他拼命想站起來，但身體不聽使喚，像是被人按住了肩膀，怎麼也起不來。小六也跪了，劍掉在地上，臉色慘白如紙，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卻發不出聲音。蘇婉從樹上墜落，長弓摔斷了，趴在地上一動不動。老周手中的陣旗掉了一地，雙膝跪地，渾身顫抖。大壯的重錘壓住了他的腿，他卻沒有力氣推開。蒼狼團的十幾號人，全部趴下了。

老刀還站著，但雙腿在發顫。他的修為是魂燃境初期，勉強撐住了那道威壓，但臉色白得像紙。舊傷在威壓下隱隱作痛，胸口像是被人攥住了，喘不過氣。他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高……傑……”遠處，蒼狼團的旗幟從旗杆上被吹落，在風中翻滾。褪了色的旗幟落在泥水裡，無人撿拾。

唐無雙單膝跪地，銀白戰甲上佈滿了裂紋。他是洞虛境初期，修為不弱，但在那道威壓面前，依然撐不住。天劍宗白髮長老拄著劍，雙膝著地，劍身上佈滿了裂紋。落霞宮女修跪在地上，衣袍被威壓撕裂了幾處。散修聯盟的數位洞虛境強者東倒西歪，有的趴著，有的跪著，沒有一個還能站著。

高雯的臉色蒼白如紙，雙腿在發抖，但她還站著。洞虛境巔峰的修為讓她勉強撐住了那道威壓，但她的拳頭上青筋暴起，指甲陷進了掌心裡。高毅也站著，但雙腿也在發抖。他轉頭看著高傑，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沒有說出口。

石破天雙手撐著撼嶽劍，劍身插在地上，勉強穩住了身體。他的腿在抖，手臂在抖，全身都在抖。荒古戰體的血脈在體內瘋狂奔湧，幫他抵抗著那道威壓。林驚雲跪著，劍插在地上，雙手握著劍柄，拼命想站起來，但腿不聽使喚。沈清歌跪在他旁邊，手搭在他肩上，兩人互相支撐著，誰也沒有倒下。慕雲海半跪著，手中還握著一枚陣旗。他的陣旗幫不上忙，法相境初期的修為在這道威壓面前太弱了。墨軼趴在地上，雙手撐著地面，拼命想站起來，但每次撐到一半就被壓回去。

高傑站著。他的域在威壓降臨的瞬間就碎了，金色光甲也碎了，但他站著。他的雙腿在發抖，膝蓋幾乎要折斷，但他的脊背挺得筆首。法相境中期的肉身在幫他扛，無名功法的元陽之氣在體內瘋狂運轉。但最關鍵的不是力量，是意志。他在神武境裡面對聖域境先祖時，學會了在不可戰勝的力量面前保持清醒。清醒，就不會被壓垮。

高元從空中落下，因為經過一場大戰，靈力也所剩無幾，此時也很難抵擋這股威壓。融天境中期的修為，在九階妖獸面前也不夠看。他的嘴角溢位了鮮血，那不是被打傷的，是被威壓震的。他的臉色從未有過的凝重，九階妖獸，那是和聖域境強者同級別的存在，他打不過，整個聯軍綁在一起也打不過。他轉頭，看向風臨城的方向。那裡，有高家真正的底蘊。

高嶽來了。

那道蒼老的聲音從天邊傳來，不大，卻同樣帶著法則之力：“你敢？”僅僅兩個字，整個天地的規則再次被改寫。壓在聯軍身上的威壓如同潮水般退去，將士們大口喘息，昏迷的修士們陸續醒來。高元站起身，抬頭望向天空。一道白色的身影踏空而來，白髮如雪，面容清癯，一身月白長袍在風中獵獵作響。他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跨出數百里。眨眼間，他己經站在了聯軍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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