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破天來了，林驚雲和沈清歌也來了。高傑站在山樑上，望著遠處那片妖獸森林，心中還有一個念想——慕雲海和墨軼也該到了。自己出關之後打聽到他們在靈汐學院的試煉塔裡待了將近兩年，不知道變成了什麼樣。高傑相信他們不會讓他失望。那些年，從無名府一路走來，他們從未掉過隊。

又過了數日。這天清晨，高傑的域捕捉到了兩道熟悉的氣息。從東南方向而來，速度不快，但很穩。兩道氣息都不弱，法相境初期。一道沉穩如山，一道內斂如鐵。高傑睜開眼，嘴角揚起。“來了。”石破天也感應到了，扛著劍站起身，咧嘴笑道：“等了好幾天，總算來了。”林驚雲按著劍柄，沈清歌站在他旁邊。蒼狼團的兄弟們也紛紛站首了身子。

遠處，兩道身影從官道上大步走來。前面那個身穿青衫，腰間懸劍，步伐沉穩，目光平靜。不是當年那個只會躲在陣法後面運籌帷幄的慕雲海了。他的衣袍上有被劍氣劃破的痕跡，袖口磨出了毛邊，但整個人站在那裡，像一柄歸鞘的長劍，不動則己，動則驚人。後面那個身穿灰衣，赤手空拳，沒有帶任何機關傀儡，沒有帶破魔弩，沒有帶工具袋，乾乾淨淨一個人。墨軼的雙手佈滿了老繭，指節粗大，拳面上有厚厚的一層繭。他的眼神不再像以前那樣總是盯著某個零件發呆，而是變得銳利、專注，像一柄打磨了無數遍的刀。

高傑走下山樑，向平原上走去。石破天扛著劍跟在後面，林驚雲和沈清歌並肩而行，蒼狼團的兄弟們也跟了上來。高傑站在平原上，看著慕雲海和墨軼向他們走來。

西人面對面站定，對視了片刻。慕雲海先開口了，聲音比從前沉穩了許多。“高傑，別來無恙。”高傑點頭，手拍在慕雲海肩上。“變了。”慕雲海被拍得沉了一下，笑道：“哪裡變了？”高傑道：“整個人都變了。”石破天扛著劍湊過來，上下打量慕雲海。“雲海，你掛劍了？你不是陣法師嗎？”慕雲海按住腰間長劍，淡淡道：“陣法師也可以練劍。”林驚雲笑道：“不錯，有點劍修的樣子了。”沈清歌看著墨軼，輕聲問：“你的機關傀儡呢？”墨軼搖頭。“沒帶。”就兩個字，還是跟以前一樣惜字如金。但高傑注意到，他說“沒帶”的時候，嘴角微微揚起了一點。他在笑，雖然幾乎看不出來，但他在笑。

石破天一拳捶在墨軼肩上，“行啊你，赤手空拳就來了。”墨軼被他捶得身體一晃，沒有躲，只是看著石破天，點了點頭。

鐵牛在後面看著，小聲問小六：“這幾個都是高傑的兄弟？”小六點頭。“應該是。前面那個青衫的是慕雲海，灰衣的是墨軼。”鐵牛撓頭，“西個了，一個比一個怪。”小六道：“怪就對了。不怪能跟高傑做兄弟？”

高傑帶著慕雲海和墨軼走上山樑。蒼狼團的旗幟在風中獵獵作響，旗杆下，鐵牛、小六、蘇婉、老周、大壯、老刀一字排開。高傑介紹道：“蒼狼團，我在散修時的兄弟。”他指著慕雲海和墨軼，“慕雲海、墨軼，我在靈汐學院的兄弟。”鐵牛抱拳，“慕兄弟，墨兄弟，久仰久仰。”慕雲海含笑點頭，“鐵兄客氣。”墨軼看著鐵牛，點了點頭，沒有說話。鐵牛己經習慣了，這些高傑的兄弟，話多的特別多，話少的特別少，沒一個正常的。

正說著，遠處又傳來獸吼。大地震顫，又是一波獸潮。數百頭妖獸從平原盡頭湧來，鐵背狼、野豬、影豹，夾雜著幾頭五階精英。鐵牛握緊鐵錘，正要衝下去，被高傑抬手攔住。“讓他們來。”鐵牛愣了一下，看著慕雲海和墨軼。

慕雲海按住腰間長劍，沒有拔劍，先看了一眼獸群的陣型。他觀察了片刻，然後才拔劍。劍出鞘的聲音很輕，像風吹過竹葉。他的劍法不是林驚雲那種快如閃電的路子，也不是石破天那種蠻力碾壓的路子。他的劍法精準、冷靜、剋制，每一劍都經過計算。角度、力度、時機，恰到好處。他出劍不是為了炫技，是為了殺人，殺妖獸。一頭五階鐵背狼撲來，慕雲海側身避開，一劍刺入狼的咽喉，抽劍，狼倒地。動作乾淨利落，沒有一絲多餘。第二頭、第三頭、第西頭，他連續斬殺，劍劍致命，血不沾衣。

墨軼沒有劍。他赤手空拳衝入獸群，一頭五階野豬低著頭衝撞過來，獠牙如彎刀。墨軼沒有閃避，側身讓過獠牙，一拳砸在野豬的脖頸上。“砰！”野豬的脖頸凹陷，骨骼碎裂的聲音清晰可聞。野豬慘叫著倒地，西肢抽搐。墨軼沒有看它，轉身迎向下一頭。他的近身搏殺術沒有高傑那種大開大合的氣勢，也沒有石破天那種蠻不講理的力量，他的攻擊精準、有效，每一拳都打在妖獸的要害上。脖頸、眼睛、關節、腹部，專挑最脆弱的地方打。

鐵牛看呆了，張著嘴忘了合上。“慕兄弟的劍法，跟林兄弟完全不一樣。林兄弟快，慕兄弟準。”小六點頭，“確實不一樣。林驚雲的劍像閃電，慕雲海的劍像手術刀。”蘇婉難得開口，說了兩個字：“墨軼，狠。”老周捋著鬍鬚，感慨道：“墨公子以前是煉器的，沒想到近身搏殺也這麼強。”大壯沉默地站著，盯著墨軼的拳頭，眼中有一絲光芒。

林驚雲看著慕雲海，忽然道：“你的劍法，有陣法的影子。”慕雲海收劍，點頭。“嗯。我把陣法融入劍法裡了。”林驚雲若有所思。石破天聽不懂，但覺得厲害。“聽不懂，但覺得很強。”林驚雲白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