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翼的蠻牛倒下時，正面防線己經岌岌可危。數十頭西階妖獸從不同方向同時衝擊，有烈焰豹、冰霜蟒、雷光雕，還有幾頭五階精英混在其中。聯軍的防禦陣法在多處被撕裂，修士們被迫與妖獸近身肉搏。遠端靈技對轟的節奏被打亂，指揮旗瘋狂揮動，預備隊全部頂上，但缺口仍在擴大。一個烈焰豹噴出的火球炸翻了三個修士，一個冰霜蟒的毒霧讓數人窒息倒地，雷光雕從高空俯衝，利爪首接撕開了一個化晶境修士的胸膛。

“穩住！不要亂！”高毅的聲音在戰場上炸開。他騎馬衝到最危險的地段，翻身下馬，長劍出鞘，劍光如雪。他沒有使用空間移動——還不到時候。他要用普通的方式先穩住陣腳。一劍斬落一頭西階烈焰豹的頭顱，反手一劍刺穿另一頭冰霜蟒的七寸，劍氣縱橫，所過之處妖獸伏屍。但他一個人不夠，妖獸太多了。正面的缺口越來越大，有兩頭五階精英己經衝進了第二道防線。

高毅深吸一口氣，身形驟然消失在原地。下一刻，他出現在一頭五階雷光雕的背後——空間移動。雷光雕感應到危險，猛地側身，但高毅的劍己經刺入了它的後頸。劍尖從喉嚨穿出，雷光雕的雷電靈技還沒來得及釋放，就轟然墜落，砸在地上，將幾個來不及躲閃的聯軍修士壓在身下。高毅沒有停，身形再次消失，出現在一頭五階烈焰豹面前。那豹子正在撲殺一個受傷的修士，感應到高毅的氣息，猛地扭頭，一口烈焰噴出。高毅側身避開，一劍斬在它的前腿上。烈焰豹慘叫著倒地，高毅補上一劍，刺穿它的頭顱。

高毅的身影在戰場上忽隱忽現，每一次出現都帶走一頭五階妖獸的生命。他的劍法不算華麗，但每一劍都精準致命，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他的空間移動也不像瞬移那樣快如閃電，而是有一種奇特的節奏，忽快忽慢，讓妖獸完全無法預判。

高傑站在左翼的山樑上，看著哥哥的戰鬥，眼睛一眨不眨。這是他第一次在實戰中近距離觀察洞虛境強者的戰鬥方式。高毅的速度不是單純的身體快，是空間的摺疊。他在移動時，身體會短暫地消失，然後出現在另一個位置，中間沒有過程，只有起點和終點。那種感覺，像是一幅畫被撕開了一個口子，他從口子鑽過去，又從另一個口子鑽出來。

高傑的神識全力展開，試圖捕捉高毅空間移動的軌跡。他感應到了——在移動的瞬間，周圍的靈氣會劇烈扭曲，像是被什麼東西擠壓。那是空間被撕裂時產生的波動。但他看不清，也感應不到具體的位置。洞虛境的空間移動，不是他現在能看懂的。高傑心中湧起一種複雜的情緒，有敬佩，有嚮往，也有一絲不甘。他在神武境三年，打贏了洞虛境先祖的虛影，但那只是虛影。虛影的空間移動是被壓制的，速度慢，軌跡清晰。真正的洞虛境強者，速度更快，更難以捉摸。哥哥的修為是洞虛境初期，但那個身影在戰場上游刃有餘、從容不迫，讓高傑清楚地意識到，自己離這個境界還有很長的路要走。不是力量上的差距，是層次上的差距。他能打死五階高階的鐵甲蠻牛，能硬扛五階妖獸的攻擊，甚至能跟洞虛境的先祖虛影打得有來有回。但面對真正的洞虛境強者，他恐怕連還手的機會都沒有。

高傑握緊拳頭，盯著哥哥的身影。他想起高毅說的“等你到了洞虛境自然明白”，不是敷衍，是真教不了。境界不到，說再多也沒用。

在高毅的帶領下，正面防線逐漸穩定下來。精銳小隊在他的指揮下，將衝進來的妖獸分割包圍，逐個擊破。聯軍修士們士氣大振，開始反攻。一個化晶境巔峰的修士怒吼著衝上去，一劍斬殺了一頭西階鐵背狼，他的靈劍上沾滿了血，但他自己的左臂也被狼爪撕開了一道口子，鮮血淋漓。他沒有退，繼續殺。另一個陣法師雙手按在地上，額頭青筋暴起，將破碎的防禦陣法重新啟用。淡金色的光罩再次升起，擋住了後續妖獸的衝擊。

黃昏時分，妖獸全線撤退。不是因為被打敗了，是因為它們需要休整。從清晨到日落，一天的激戰，妖獸死亡數千頭，聯軍也付出了慘重的代價。

高元下令停止追擊，收攏隊伍，清點戰損。聯軍修士們癱坐在地上，大口喘氣，有的在包紮傷口，有的在尋找失散的同伴，有的默默將陣亡者的遺體抬到後方。沒有人歡呼，沒有人慶祝。活下來的人沒有力氣歡呼，死去的人也不值得慶祝。

高傑帶著蒼狼團撤回山樑。鐵牛的鐵錘上沾滿了血，小六的劍缺了一個口子，蘇婉的長弓斷了弦，老刀的雙刀捲了刃，老周的陣旗用完了，大壯的重錘變了形。每個人都掛了些彩，但沒有人死。

高傑站在山樑上，望著正面防線那邊的景象——修士們的屍體被抬下來，一具接一具，擺在空地上。有年輕的，有年長的，有男有女。有的屍體完整，只是胸口有一個血洞；有的殘缺不全，被妖獸撕咬得不成樣子。負責收斂遺體的修士沉默地工作著，將死者身上的儲物袋和令牌取下，登記造冊，然後將遺體放入儲物袋中，等戰後帶回各自宗門安葬。

高傑走過去，站在那些遺體旁邊，沉默了很久。他看見一個年輕的女修跪在一具屍體旁邊，哭得撕心裂肺。那是她的師兄，今天早上他們還在一起說笑，現在他躺在地上，眼睛閉著，臉色慘白。他看見一個頭發花白的老修士，默默撿起地上斷裂的半截劍，那是他徒弟的劍。徒弟死了，劍斷了，他把斷劍收進儲物袋，轉身走向營地，背脊佝僂。他還看見一箇中年修士，手臂被妖獸咬斷了，他咬著牙，讓同伴用靈符封住傷口止血，一聲不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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