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傑站在石臺上,渾身被汗水浸透,大口喘息。他低著頭,看著自己的右腳——它落在身前一尺的地方。就是這一尺,他用了一年。他抬起頭,看著虛影消散的位置。先祖沒有攻擊他,只是在考驗他是否有勇氣面對不可戰勝的力量。他在域中邁出那一步,就是答案。
高傑雙膝跪下,面向那片虛空,鄭重叩首三次。一下,兩下,三下。額頭磕在冰冷的石臺上,生疼。但他不在乎,他是在感謝。感謝這些先祖,用三年的時間,教會了他怎麼戰鬥,怎麼思考,怎麼堅持,怎麼面對不可戰勝的力量。
叩首之後,高傑跪在石臺上,沒有起來。他閉上眼睛,周圍的虛空開始變化。那些沉睡在虛無中的光點紛紛亮起,匯聚成一道道模糊的人影。他看見了——化晶境初期的中年男子,魂燃境中期的青年,法相境巔峰的老者,洞虛境的劍修,融天境的白髮先祖,還有那團沒有面目的光。他們站在虛空中,目光落在他身上。不是審視,不是評判,是欣慰。
一個聲音在他心中響起,蒼老,渾厚,帶著穿越萬年的滄桑——“高家後繼有人。”
高傑的眼淚流了下來。不是悲傷,是感動。他跪在那裡,任由眼淚流淌,沒有擦。那些先祖的身影漸漸淡去,光點消散,虛空恢復了平靜。高傑跪了很久,久到眼淚流乾,久到膝蓋麻木。他站起身,走到石臺邊。
今天是他在神武境的最後一夜。他盤膝坐下,閉上眼睛,內視自己的身體——經脈比三年前寬闊了數倍,元陽之氣在其中奔湧,渾厚而綿長;丹田中的金色光球凝實如實體,散發著溫潤的光芒;肉身強度大幅提升,骨骼緻密如鐵,肌肉緊實如鋼,皮膚表面隱隱有金色的光澤;域己經大成,可以在周身形成數丈的金色氣場,氣場內的一切都在他的感知之中。他的修為是法相境中期,戰力可以輕鬆拿下法相境後期,甚至能與法相境巔峰一戰。這是他在神武境三年交出的答卷。
高傑從懷裡取出那張信紙。三年了,信紙己經皺得不成樣子,邊角都磨毛了,但他一首貼身放著。他開啟,凝雪的字跡依舊清秀,每一個字都寫得認認真真。他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然後小心折好,重新放回懷裡。快了。
他抬起頭,望著那片虛無的星空。那些星星還是那些星星,三年來一首沒有變過。但他變了,他己經不是三年前那個只會用蠻力莽撞的年輕人了。他學會了預判、虛招、變速、連擊、以傷換傷、卸力、域的運用、勢的對抗,也學會了思考、總結、堅持、面對失敗。他從那些先祖身上學到了很多,不僅是戰鬥技巧,更是高家萬年的傳承——不是血脈的延續,是意志的傳承。一代代高家先祖,用他們的生命和戰鬥,給後輩鋪路。而他,也會把這條路走下去。
高傑在石臺上坐了一整夜,沒有打坐,沒有修煉。就坐著,想這三年的經歷,想那些先祖,想家裡人,想夥伴們,想凝雪。天不會亮,神武境沒有天亮。但他知道,外面天亮了。他該走了。
高傑站起身,走到石臺中央,最後看了一眼這片陪伴他三年的空間。石臺依舊漆黑,虛空依舊虛無,那些沉睡的先祖依舊在黑暗中。他深深鞠了一躬,然後伸手入懷,捏碎了那枚黑色令牌。金色的光芒從令牌中湧出,將他籠罩。他的身體變得輕盈,緩緩升起,向那片虛無的星空飄去。他低頭,最後看了一眼石臺。然後,閉上了眼睛。
再睜眼時,他站在高家府邸最深處的秘境外。陽光灑在他身上,暖洋洋的。春風拂面,帶著花香和泥土的氣息。三年了。高傑深吸一口氣,邁步向府內走去。他回來了,更強了。他要回家了。
雪兒,等我。我快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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