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穿族服，只一身灰布衣袍，腰間沒有兵器，就像一個普通的散修。街上人來人往，沒有人認出他。這樣很好，他可以安靜地走走看看。

他去了小時候常去的地方。街角那個賣糖人的攤子還在，攤主換了一個年輕人，手藝不如從前，捏出來的糖人歪歪扭扭，但孩子們一樣開心。那棵老槐樹還在，樹幹上刻滿了名字，歪歪扭扭的，有深有淺。他小時候也在上面刻過，刻的是“高傑到此一遊”，被父親揍了一頓。如今那行字己經被歲月磨得看不清了，但他記得。

那座石橋還在，橋下的溪水還在流。他小時候從橋上掉下去過，是大哥跳下去把他撈上來的。大哥當時也才十來歲，水性也不好，嗆了好幾口水，差點兩個人都上不來。後來大哥被父親罰站，站了整整一個下午，一句話都沒說。從那天起，高傑再也沒在橋上亂跑過。

那些年，那些人，那些事，都還在記憶裡。

高傑在城裡漫無目的地走著。路過一條小巷時，他看見巷口有一箇舊書攤。攤子不大，鋪了一塊舊布，上面擺著幾十本古籍，有的封面己經破損，有的書頁發黃。攤主是個頭髮花白的老者，戴著一副老花鏡，正低頭翻看一本書。

高傑走過去，蹲下，隨手翻了翻。大部分是常見的功法靈技，品階不高，還有一些歷史雜談、地理志、人物傳記。他本來沒抱什麼期望，正要起身時，目光忽然落在一本薄薄的冊子上。

那冊子封面己經脫落了，露出泛黃的書頁，邊緣有些破損，像是被蟲蛀過。書脊上隱約有幾個字，墨跡己經模糊，但依稀能辨認出“煉體”“上古”之類的字樣。高傑拿起冊子，輕輕翻開。書頁很脆，他不敢用力，一頁一頁慢慢翻。

裡面的內容是用古篆寫的，字跡潦草，有些地方己經模糊不清。但高傑大致能看懂——這是一本關於上古體修的古籍殘卷，記載了一些煉體法門和修煉心得。品階不高，內容也不完整，但其中提到的幾個觀點，讓他眼前一亮。比如關於“筋骨淬鍊”的論述，和他從元磁精石中領悟的不謀而合；關於“氣血運轉”的講解，也和他修煉的無名功法有相通之處。

高傑翻到最後，發現缺了好幾頁，是被人撕掉的。他有些遺憾，但己經很滿足了。在這個不起眼的舊書攤上，能淘到這樣一本古籍，算是意外之喜。

“老人家，這本書怎麼賣？”高傑問。

老者抬起頭，看了那本書一眼。“那本啊，放了好幾年了，沒人買。你給十塊靈石拿去吧。”高傑沒有還價，數出十塊靈石，放在攤上。老者接過靈石，隨手揣進兜裡，又低下頭繼續看他自己的書。

高傑將古籍小心收好，站起身，繼續在城裡逛著。夕陽西下，將整座城染成一片金紅。街上的人漸漸少了，店鋪也開始關門。他路過那家兒時經常光顧的糕點鋪，鋪子還在，老闆換了人，但桂花糕的味道沒變。他買了一包，邊走邊吃，甜得發膩，但心裡舒坦。

走到城門口時，高傑停下了腳步。他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風臨城，城門在暮色中巍峨聳立，像一位沉默的守護者。小時候，他總覺得這座城很大，大到他走一輩子都走不完。現在他覺得，這座城其實很小，小到用半天就能逛完。但無論它大還是小，它都是他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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