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傑回來半個多月了,堂弟堂妹們終於按捺不住了。高恆第一個衝進他的院子,後面跟著高琳、高陽,還有幾個年紀更小的小蘿蔔頭。高恆一進門就嚷嚷:“傑哥!你今天有空嗎?給我們講講你在外面的事唄!”高琳在後面抿著嘴笑,手裡還捧著一盤水果。高陽擠在最前面,眼睛亮晶晶的,像兩顆星星。
高傑正在院子裡打坐,睜開眼,看著這群眼巴巴望著他的小傢伙們,沉默了片刻。“想聽什麼?”高恆高興得差點跳起來,“什麼都行!你從西域開始講,怎麼打黑煞教,怎麼闖玄靈宗,怎麼在元磁山修煉——我們都想聽!”高傑站起身,走到院中的石桌旁坐下。高恆他們呼啦一下圍上來,七嘴八舌。
高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想了想,挑了幾件不那麼兇險的事簡單說了說。說在灰燼山脈被黑煞教圍追堵截,說在樓蘭城潛入密室找到證據,說在玄靈宗闖三關透過考驗。他講得輕描淡寫,但聽的人個個瞪大了眼睛。高恆張著嘴,聽得入迷,手裡的果子掉在地上都沒發現。高琳雙手托腮,眼中滿是崇拜。高陽更是激動得手舞足蹈,“傑哥你太厲害了!我以後也要像你一樣!”幾個小蘿蔔頭也擠在石凳上,眼巴巴地望著高傑,眼裡全是星星。
高傑看著他們,心中忽然湧起一種奇怪的感覺。幾年前,他也是這樣坐在長輩面前,聽他們講家族的故事、講前輩的事蹟。那時他只知道崇拜,不知道背後的艱辛。現在輪到他講了,他才明白,那些輕描淡寫的“沒什麼”,背後是多少次生死一線。
“傑哥,你那個域,能給我們看看嗎?”高恆忽然問。高傑想了想,站起身,釋放出域。金色的光甲從體表浮現,凝實如實質,在陽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澤。光甲表面流轉著細密的符文,隱隱有龍吟之聲。他心念一動,光甲從全身收縮到右臂,整條手臂金光燦燦,像鍍了一層金。
“哇——”高恆瞪大眼睛,“太帥了!”高琳驚撥出聲,捂住嘴,眼睛卻一眨不眨。高陽首接跳起來,“傑哥傑哥,你能用這個打一拳嗎?”高傑收回域,搖頭道:“不是給你們表演的。”高恆撓撓頭,嘿嘿笑。高琳輕聲道:“傑哥,你教教我們怎麼修煉唄。”高陽連忙點頭。
高傑看著他們,沉默了片刻。“你們現在修煉到什麼程度了?”高恆搶著說:“我真罡境後期了!”高琳道:“真罡境巔峰。”高陽聲音小了些:“真罡境中期。”幾個小蘿蔔頭也七嘴八舌地報著自己的修為,凝源境初期、靈啟境後期,七零八落。高傑點了點頭。這些堂弟堂妹天賦不差,但修煉環境太安逸了。高家給他們提供了最好的資源,最好的功法,最好的靈器。他們從來沒有為缺少丹藥發過愁,沒有為買不起靈器而窘迫,沒有在生死邊緣掙扎過。這不是他們的錯,是他們命好,生在高家。
但溫室裡長不出參天大樹。
高傑讓高恆打一套拳給他看,高恆高高興興地拉開架勢,虎虎生風地打了一套家傳的玄級拳法。動作標準,力道也足,但高傑看著,眉頭微微皺起。收拳後,高恆得意地問:“傑哥,怎麼樣?”高傑沉默了片刻,道:“架子不錯,但沒有勁。”高恆愣住了,“沒有勁?”高傑站起身,走到院中。他讓高恆再打一遍,自己站在旁邊看。
“靈技的運用不是隻按照上面寫的,靈力運轉打出招式就行的,這一拳,你的腰胯沒有發力。”他在高恆出拳的瞬間按住他的腰,“力從地起,節節貫通。你的腳踩下去了,但力量卡在膝蓋,沒有傳到拳頭上。再來。”高恆又打了一拳。高傑又指出問題,“肩膀太僵了,放鬆。力量要像水一樣流過去,不是硬頂。”高恆一遍遍地打,高傑一遍遍地糾正。打了十幾遍,高恆終於打出了一拳讓高傑滿意的。
“記住這個感覺,每天練一千遍。”高傑說。高恆用力點頭,滿臉認真。
他又看了高琳的劍法,指出她腳步太飄,重心不穩;看了高陽的掌法,指出他發力太早,靈力沒有蓄足。幾個小蘿蔔頭也爭先恐後地展示自己的修煉成果,高傑一一指點,不偏不倚。他並不是教他們什麼高深的功法或靈技,而是幫他們糾正基礎的東西——站樁、發力、呼吸。這些最基礎的東西,往往最容易被忽略,但卻是修煉的根基。
高恆練得滿頭大汗,但臉上滿是興奮。高琳收劍後,抿嘴笑道:“傑哥,你比族裡的教習還嚴格。”高傑道:“嚴格是對你們好。”高陽擦著汗,咧嘴笑:“傑哥,你下次什麼時候回來?繼續教我們唄。”高傑沒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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