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傑睜開眼時，入目是一片熟悉的雕花房梁。他躺在自己房間的床上，身上蓋著柔軟的蠶絲被，枕邊放著一盆清心草，淡淡的清香沁入心脾。陽光從窗欞的縫隙中灑進來，在地面上投下一道道金色的光斑。他盯著房梁看了很久，意識才漸漸從秘境中那片混亂的多元環境裡掙脫出來。

腦海中閃過最後時刻的畫面——重力壓斷肋骨，毒素腐蝕內臟，雷電劈焦肌肉，罡風割開血管，極寒凍裂骨髓，極熱燒燬皮膚。他放開所有抵抗，只靠意志力衝擊氣竅，那種痛苦己經不能用語言形容。他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臉，皮膚光滑完整，沒有焦黑，沒有潰爛，沒有血汙。他又摸了摸胸口，肋骨完好，呼吸順暢。一切都像是做了一場噩夢。

但高傑知道那不是夢。他抬起手，握緊拳頭，指節發出清脆的咔咔聲。他能感覺到體內那股前所未有的力量，比進秘境前強了不止一個檔次。元陽之氣在經脈中流淌，暢通無阻，那些曾經堵塞的氣竅，如今全部打通。無名功法第二幅圖——氣血融竅，大成了。他閉上眼，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秘境裡的瘋狂，現在想來還有些後怕。也就是仗著秘境的特殊性，不會真的死人。要是在現實中，那種程度的傷害，他早就死了無數次了。

門被輕輕推開。

凝雪端著一盆水走進來，低著頭，腳步很輕，像是怕吵醒他。她走到床邊，把水盆放在桌上，擰了條帕子，轉身正要給高傑擦臉，卻對上了一雙睜開的眼睛。她愣住了，手裡的帕子掉在地上，濺起幾滴水花。

“傑哥！”她撲過來，一把抱住他，聲音都在發顫，“你醒了！你終於醒了！”高傑輕輕拍了拍她的背，感覺到她的肩膀在微微顫抖。“我睡了多久？”他的聲音有些沙啞，像是很久沒有說過話。凝雪從他懷裡抬起頭，眼眶紅紅的，臉上還掛著淚痕：“兩天。你昏迷了兩天。”

高傑伸手，幫她擦去眼淚。“別哭，我沒事。”

凝雪吸了吸鼻子，忽然板起臉，瞪著他：“你知不知道你被傳出來的時候是什麼樣子？渾身沒有一處好的，骨頭斷了好幾根，內臟出血，經脈損傷……木師尊說，再晚出來一刻鐘，你可能就……”她說不下去了，眼淚又掉了下來。高傑握住她的手，輕聲道：“讓你擔心了。”凝雪抽回手，別過頭去：“不是擔心，是嚇壞了。所有人都嚇壞了。破天說看到你那個樣子，他都想把劍冢拆了。”

高傑嘴角微微揚起：“他拆不了劍冢，他師傅在。”凝雪被他逗得又氣又笑，捶了他一下：“你還笑！”高傑握住她的手，沒有再說話。凝雪靠在他肩上，兩人靜靜地坐了一會兒。

“洗臉吧，外面大家都在等你。”凝雪從他懷裡起來，重新擰了條帕子，遞給他。高傑接過，擦了臉，感覺清爽了許多。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西肢，骨骼噼裡啪啦地響了一通，渾身舒暢。凝雪上下打量他，確認他真的沒事了，才拉著他往外走。

主廳裡，坐滿了人。

石破天第一個看見他，猛地站起來，椅子都被帶倒了。“高傑！”他大步衝過來，一把抱住高傑，用力拍了拍他的後背，“你小子可算醒了！老子以為你要睡到明年！”高傑被他勒得差點喘不過氣，推開他：“輕點。”石破天鬆開手，上下打量他，咧嘴笑道：“不錯，精神多了。昨天你那副樣子，跟從棺材裡爬出來似的。”

林驚雲也走過來，笑道：“破天說得誇張了。不過你被傳出來的時候，確實嚇人。”沈清歌站在旁邊，微微點頭。小禾紅著眼眶，小聲道：“高師兄，你沒事就好。”小月、青青、蘇淺也紛紛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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