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心大陣撤去，留下的不僅是近五千名心神受創、淘汰出局的失敗者，更有一萬名歷經心魔拷問、道心更為凝練的精英。啟明廣場上，氣氛在短暫的沉重與肅殺後，迅速被一種劫後餘生般的慶幸與對最終考核的昂揚鬥志所取代。低沉的交談聲、興奮的議論聲、乃至壓抑不住的小小歡呼，漸漸匯聚成一片充滿活力的聲浪。

高傑西人隨著人流走向指定的休息區域。經此三關，尤其是“問心性”一關的篩選，剩下的這一萬人，彼此之間己然清晰意識到了差距與層次。

“乖乖，剛才那陣撤掉的時候，好多人那樣子……真嚇人。”石破天心有餘悸地回頭望了一眼被執事帶離的那些淘汰者，撓了撓頭，“還好俺醒過來了。”

林雪也拍了拍胸口，靈動的眸子轉了轉：“是啊，最後那一下，感覺差點就被‘父親’給說服了，想想都後怕。不過，闖過來之後，感覺心裡好像有什麼東西被打破了，更……嗯，更通透了？”她尋找著合適的詞彙。

“道心枷鎖，破除一層，自然神識清明。”慕雲海搖著摺扇，雖然臉色依舊有些消耗過度的蒼白，但精神卻顯得頗為振奮，“問心之關，雖險，卻是淬鍊神魂、堅定道路的無上磨刀石。經此一遭，我等未來面對真正心魔時，抵抗力也能強上幾分。”他看向高傑，由衷讚道，“不過，高傑你那一刻鐘……著實是……匪夷所思。恐怕現在，學院上下，想不記住你都難了。”

高傑神色平靜，對此不置可否。他更關心實際問題：“下午的‘決實戰’，規則未明，但五人組隊應無意外。雲海，你確定的人選……”

慕雲海收起摺扇，正色點頭：“基本可以確定了。就是那個灰衣少年。他方才掙脫幻境的時間點，幾乎緊跟著我，而且醒來後的狀態，專注凝聚，心神損耗不大，顯然心志極為堅韌，且所悟所得，恐怕與他的‘器道’緊密相關，不僅未被幻境所傷，反而可能借此有所精進。”他壓低了些聲音，“我方才以秘術略微感應，他周身殘留的‘金火鍛造’之意極為精純，且帶著一種‘破而後立’的銳氣，此子在煉器一道上的天賦與執著，恐怕遠超我們之前的預估。修為雖是凝源巔峰，但根基之紮實，靈力操控之精微，在同階中絕對是最頂尖的那一列。”

林雪好奇地問：“那我們怎麼去跟他談？首接過去說‘喂，我看上你了，跟我們組隊吧’？會不會太唐突了？”

慕雲海微微一笑：“自然不能如此。像他這類痴迷技藝之人，往往不喜俗套，更看重實際。高傑，”他看向高傑，“或許，你本身就是最好的‘敲門磚’。”

高傑目光微動，明白了慕雲海的意思。一個前所未有的純體修，對任何有志於探索器物與肉身結合極限的煉器師而言，都是無法抗拒的誘惑。

“午後休息時間，我去試著接觸一下。”慕雲海道，“先混個臉熟，探探口風，不必急於求成。待最終實戰規則公佈，若真是自由組隊，且我們西人表現出足夠的實力和潛力，再正式邀請不遲。他若真有眼光，當知如何選擇。”

這個策略穩妥而有效，眾人都表示同意。

回到臨時休息區，學院提供的食水比昨日更加豐盛了些，顯然是對透過心性關的考生的優待。西人簡單用過，便各自覓地調息，恢復消耗的精神與體力。高傑尋了處僻靜角落盤坐，心神沉入體內。經過幻境中與“完美自我”的對比，他對自身選擇的道路更加堅定無悔。體內“元陽之氣”隨著心念緩緩流轉，似乎比之前更加順暢凝練了一分，與肉身的結合也越發緊密。他默默回憶著從道紋石中領悟的力量框架，結合自身特點，進行著細微的調整與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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