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裡，高傑是被一種奇怪的聲音驚醒的。

不是狗吠，不是風聲，也不是鎮上哪家夫妻吵架，他在破院裡那幾夜己經聽慣了這些。這聲音很低，很沉，像是從地底下傳上來的，悶悶的，帶著某種規律的震顫。

咚……咚……咚……

每一下間隔三西息，節奏平穩得讓人心裡發毛。

高傑睜開眼，柴房裡一片漆黑。他靜靜躺著，豎起耳朵聽。聲音似乎來自鎮子西頭，正是黑風嶺的方向。他想起白天挑水時聽幾個婦人閒聊，說最近山上不太平，有戶人家的羊半夜被拖走了，圈裡只剩一灘血。

當時他沒在意。邊荒小鎮，野獸襲牲是常事。

但現在這聲音……不太像野獸。

咚……咚……

聲音持續了約莫半炷香時間，突然停了。夜重歸寂靜，靜得能聽見自己心跳。高傑等了一會兒，再沒動靜，才又合上眼。

第二天寅時，他照例被張黑子的咳嗽聲叫醒。

推門出去時，張黑子己經在院子裡生爐火。炭塊在爐膛裡噼啪作響，火光映著他臉上那道疤，顯得比平日更陰沉。

“昨晚聽見沒？”張黑子頭也不回地問。

高傑頓了頓：“聽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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