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久的、令人窒息的沉默。徐振業內心在進行著激烈的天人交戰。恐懼、不甘、算計，以及對家人的擔憂，交織在一起。最終，求生的本能和對家人安全的最後一絲牽掛，壓倒了所謂的“忠誠”和僥倖。

他頹然地低下頭，肩膀垮了下來，彷彿一瞬間被抽走了所有精氣神。

“我……我說……”他艱難地吐出兩個字，然後，像是打開了洩洪的閘門，開始了斷斷續續、卻又驚心動魄的供述。

他交代了“豐裕資本”並非簡單的私募，而是一個精心設計的、用於承接和放大騰龍投資等境外資本意圖、並吸附在省內重點國企和專案上的“吸血管道”。他供出了幾個之前不為人知的、深度參與此事的退休幹部親屬和在職官員。他詳細描述瞭如何透過虛增成本、關聯交易、圍標串標等方式，在多個專案中侵蝕國資，其中就包括市工業投資集團前些年的幾次失敗投資和裝置採購。

他承認，針對周啟明和混改的一系列行動——從最初的接觸利誘，到楊守業腐敗案，到匿名信、煽動工人、境外黑材料——都是騰龍投資高層首接授意，由他居中協調執行，目的就是搞垮周啟明，阻止或控制混改，以便他們的資本能夠以另一種方式介入並控制優質資產。

最後，也是最關鍵的，他交出了那個加密儲存器的完整密碼和解讀方式，並承認，他確實還設定了另一套“死手”指令——如果他“非正常”失聯超過七十二小時，或者他在審訊中供出了“絕對不該說”的某些核心人物的名字，那麼另一份更致命、涉及層面更高、材料更“實”的黑料包，將會透過完全不同的、更隱秘的渠道自動釋放，其破壞力將遠超目前網上這些。

“那份東西……在哪裡？怎麼阻止？”方專家急促地問。

徐振業報出了一個境外加密雲儲存的地址和另一組更復雜的密碼，以及一個遠端銷燬指令。“這是最後的後手……我只想保命，沒想真的同歸於盡。密碼和指令都給你們，求你們……保護我的家人。”

審訊室外，透過單向玻璃目睹全程的專案組核心成員和周啟明、陳建東，都感到一陣寒意和後怕。徐振業的供述，不僅坐實了之前的判斷，更揭開了更龐大、更黑暗的冰山一角。而那個“死手”指令的存在，說明對方真的己經瘋狂到了極點。

“立刻安排技術專家，核實他提供的地址和密碼，嘗試安全下載並銷燬那份終極黑料！同時，按他供述的名單，立刻秘密控制相關人員，防止串供和逃跑！”專案組組長立刻下令，隨即看向周啟明，眼神複雜，“周啟明同志，徐振業的供述，特別是關於前期侵蝕你們公司資產的部分，雖然還需要進一步核查，但基本可信。這解釋了你們之前一些經營困境的深層原因。這些蛀蟲，吸走的都是國家和職工的血汗錢！”

周啟明緊緊握拳，指甲幾乎嵌進肉裡。憤怒，痛心，還有一絲終於找到病灶的釋然。原來，公司之前走的彎路，經歷的虧損，背後都有這些黑手在操縱！

“請專案組徹底清查！無論涉及到誰，無論時間過去多久，該追責的追責，該追贓的追贓！我們公司全力配合！”周啟明聲音沙啞但堅定。

就在這時，專案組一位負責輿情監控的同志匆匆進來，臉色極其難看：“組長，周董，網上輿論出現新變化！那個境外網站剛剛又更新了，這次不是黑材料，而是一篇看似‘中立分析’，實則包藏禍心的長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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