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書記非常憤怒，也覺得愧對你。他當場就讓他愛人嚴詞拒絕了，並且表示會向組織說明情況。但他很擔心，那些所謂的‘老照片’和‘舊信件’，雖然他自己問心無愧，但怕對方斷章取義，製造謠言。而且對方拿他家人威脅，這觸及了他的底線。他讓我轉告你，他絕對經得起考驗，也絕不會屈服，但……希望你能理解他現在的處境，他暫時可能無法像之前那樣，毫無顧忌地衝在最前面了。”陳建東的聲音帶著無奈。

周啟明沉默了。他能想象鄭國棟此刻的矛盾和壓力。老同志重名聲，重家庭，對方這一手，確實打在了七寸上。這不是鄭國棟的退縮，而是對手的毒計生效了。這是在斬他的臂膀，亂他的軍心！

“我明白了。”周啟明的聲音有些沙啞，“老陳，你轉告鄭書記，我完全理解，也絕對信任他。讓他不要有壓力，該彙報彙報，該澄清澄清。家裡人的安全，你多費心，暗中安排人留意一下。另外，趙建國女兒威脅的證據，儘量固定下來。”

“己經在做。周董，還有，金哲見錢衛國這事，我們是否立刻向省紀委趙主任彙報？”

“彙報！立刻！”周啟明斬釘截鐵，“把車輛資訊、模糊影像、時間地點，以及我們關於錢衛國的判斷依據，形成簡要報告，馬上報給趙主任。要突出對方正在串聯更高級別的力量，企圖干擾調查和反撲。另外……”他思索了一下，“以公司黨委名義，起草一份彙報，簡要說明我們瞭解到有 retired senior rade（己退休老領導）可能被個別不法商人矇蔽利用，企圖對混改後續工作施加不當影響，表示公司黨委堅決擁護省紀委的查處行動，堅決抵制任何干擾，請求上級明察。這份報告，明天一早，我親自報給譚副主任和市委。”

“是！”陳建東領命，又補充道，“周董，你也多小心。對方狗急跳牆，什麼都幹得出來。”

“我知道。你們也是。”

掛掉電話，周啟明站在臥室窗前，看著外面寂靜的夜色，久久不動。簽約成功的喜悅早己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更沉重、更復雜的鬥爭局面。水面下的冰山，正在顯露出它龐大而猙獰的一角。鬥爭己經從阻止混改，升級到了更深層次的較量，涉及更高層面的人事和歷史糾葛。

妻子林靜輕輕走進來，給他披了件外套，擔憂地看著他：“又有事了？”

“嗯，一點小麻煩。”周啟明不想讓她太擔心，拍了拍她的手，“沒事，能處理。你先睡吧，我還有點東西要寫。”

林靜欲言又止，最終只是嘆了口氣，輕聲說：“別熬太晚。”然後默默退了出去，帶上了房門。

周啟明坐回書桌前，打開臺燈，卻一時不知該寫什麼。他需要理清思路。對手的招數一步步清晰：利用資本（騰龍投資）正面搶奪控制權失敗後，開始多線出擊——製造內部混亂（楊守業、匿名信）、從資本方施壓（中間人警告雷厲）、威脅分化班子成員（針對鄭國棟）、搬動更高級別的 retired senior rade 施加影響（錢衛國）……

這是一張正在收緊的網。而他的應對，也必須更加系統、更有章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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