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冬後的第一場雪，來得毫無徵兆。

蘇敏早上推開門，被眼前的白色晃了一下。院子裡鋪了薄薄一層雪，腳印還沒有，乾乾淨淨的。她站在門口哈了口氣，白霧散開，冷空氣鑽進鼻子裡，有點嗆。

她把棉襖裹緊了些，踩著雪往外走。

巷子裡的雪已經被踩實了，腳底下咯吱咯吱響。天還沒大亮，灰濛濛的，有幾家屋頂已經冒起了炊煙。蘇敏走得快，鞋底帶起來的雪沫子濺在褲腿上，涼颼颼的。

到供銷社的時候，張大姐已經在門口等著了，縮著脖子跺著腳，看見蘇敏就喊：“快開門快開門，凍死我了！”

蘇敏掏出鑰匙，手凍得有點僵，捅了兩下才捅進去。

門開了，一股暖意撲面而來——不是真的暖，是屋裡的冷比外面淺一點。張大姐衝進去，直奔煤爐子。

“昨天晚上忘了封火，肯定滅了。”她蹲下來開啟爐門，往裡看了看，鬆了口氣，“還好還好，還有點兒火星子。”

蘇敏放下包，過來幫忙。兩個人添了煤，扇了扇，火苗慢慢竄起來。張大姐把手湊過去烤著，嘴裡唸叨：“這鬼天氣，說冷就冷，也不給人個準備。”

蘇敏也把手伸過去。火苗舔著爐壁，熱氣烘過來，手指慢慢有了知覺。

張大姐看她一眼：“你手怎麼這麼涼？路上凍的？”

蘇敏點點頭。

“以後早點出來，走慢點。年輕輕的，別落下毛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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