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六回：仙山戰火，故人重逢

第一百三十六回：仙山戰火，故人重逢

羽化仙山，昔日接天連地的祥雲瑞靄，早已被染成一片壓抑的暗紅。天穹彷彿一張浸透了乾涸血漬的破布，低垂地覆蓋在破碎的山河之上。空氣中不再是清靈的仙氣，而是混合了刺鼻的血腥。焦糊的肉體與木頭燃燒的氣味，以及各種狂暴能量對沖後留下的。令人窒息的混亂法則餘韻。大地滿目瘡痍，深達百丈的裂痕猙獰縱橫，巨大的隕坑中殘留著未熄的神火與魔炎，焦黑的土地上插滿了斷裂的飛劍。扭曲的長矛。以及辨不清原本形態的巨大金屬殘骸。遠處，原本巍峨秀麗的側峰被攔腰斬斷，斷面平滑如鏡，映照著天空中不時掠過的。拖著尾焰的流光和爆炸開來的各色光團，悶雷般的巨響與尖銳的能量嘶鳴是這片死亡地帶永恆的背景音。

陸玄霄帶著李牧。王林，在廢墟與能量亂流中急速穿行，身形如同三道在風暴中掙扎的灰影。腳下不時有殘留的劍氣毫無徵兆地爆發，將地面撕開新的口子；或是紊亂的法力亂流形成看不見的漩渦，試圖將人吞噬絞碎。陸玄霄眉心的混沌之眼幽光流轉，如同最精密的雷達，提前洞悉著前方每一處能量陷阱與空間褶皺，引導著兩人在死亡的刀尖上舞蹈。他心中那縷清冷孤高的劍意感應，如同黑暗中的燈塔，愈發清晰，也牽引著他愈發焦灼。

數十里外，那片原本應是仙山外圍重要樞紐的“接引廣場”，此刻已化為血腥的磨盤。漢白玉鋪就的地面早已粉碎，被各種力量染成詭異的斑斕色。廣場中心，戰鬥最為酷烈。

方清雪一襲白衣，此刻已染上斑駁，宛如雪地紅梅，卻更顯悽豔與決絕。她身法展開，如驚鴻，似鬼魅，在方寸之地騰挪閃爍，留下道道殘影。手中“冰魄寒光劍”每一次揮動，都帶起一片凍結虛空的湛藍寒潮，劍氣未至，極寒已讓空氣凝結出細密的冰晶。她的劍法已臻化境，每一劍都簡潔。精準。凌厲到極致，直指對手道法與防禦的薄弱之處。劍光過處，空間彷彿被冰封，連那暗紅色的天光都被折射出冰冷的虹彩。

然而，她的兩名對手亦非庸手。那是兩名身披猙獰暗金重甲。身高過丈的虛神族將領。一人使一杆“虛炎破天戟”，戟身纏繞著永不熄滅的暗紅虛蝕神焰，揮舞間熱浪扭曲空間，帶有侵蝕萬法特性的焰芒專門灼燒法力與神魂，與方清雪的極寒劍意激烈對沖，不斷髮出“嗤嗤”的湮滅聲響。另一人持一面銘刻著無數痛苦哀嚎面孔的“嚎叫壁壘”巨盾，以及一柄短柄戰斧“裂魂”。此人戰鬥風格沉穩狠辣，巨盾並非一味防守，而是如同活動的山嶽，時而無懈可擊地擋下方清雪刁鑽的劍刺，時而攜萬鈞之勢兇猛衝撞，打斷她的劍勢連貫；那柄短斧則陰險歹毒，總在方清雪被大戟逼退或格擋巨盾的瞬間，化作一道詭異的弧光，襲向她的要害或法力運轉節點。

兩人配合無間，一攻一守，一熾一穩，將方清雪牢牢限制在一個狹小的戰圈內。儘管她的冰魄劍意玄妙無比，偶爾能穿透防禦，在對方神甲上留下深可見骨的冰痕，甚至凍結部分肢體，但虛神族強橫的生命力與那虛蝕神焰的頑固侵蝕，讓這些傷勢難以致命。反倒是她自己，在兩名同階強敵不計消耗的狂攻下，法力與精神都在急劇消耗。一道被戟刃擦過的傷口在左肩綻放，暗紅的神焰如同附骨之蛆，不斷試圖鑽入經脈，被她以精純的冰魄法力死死封住，但動作已不如最初靈動。右肋下，一道被短斧氣勁劃開的傷口，雖不深，卻蘊含擾亂神魂的波動，讓她眉心不時傳來針扎般的刺痛。

不遠處，雷昊長老周身纏繞著水桶粗的紫色電蛇，發出震耳欲聾的雷鳴。他修煉的“九霄御雷真訣”剛猛無儔，每一道雷法打出都如天威降臨，將地面轟出焦黑的巨坑。然而他的對手，那名心魔天的“惑心魔君”，身形飄忽如煙，從不與他硬拼。惑心魔君手中並無實體兵刃，只有一條由純粹七情六慾魔念凝聚的“心魔鞭”，揮舞間無色無形，卻能直接攻擊靈魂，勾起心魔，引發法力反噬。更可怕的是他周身瀰漫的無形魔域，種種幻象。低語。情緒的劇烈波動無孔不入，不斷干擾著雷昊的心神。雷昊須得分出大半心力緊守靈臺，導致威力巨大的雷法往往打空，或是被對方以詭異身法引偏，轟在空處，氣得他怒吼連連，卻無可奈何，身上已多了幾道被心魔之力侵蝕的傷痕，氣息開始紊亂。

外圍的混戰更是慘烈。羽化門弟子結成大大小小的劍陣。法陣，劍氣縱橫，法寶齊飛，與數量佔優的虛神族戰士。心魔天魔修。以及其他奇形怪狀的妖魔廝殺在一起。鮮血不斷潑灑，斷肢與殘軀四處拋飛，怒吼。慘叫。兵刃交擊聲。法術爆鳴聲混雜成一片死亡的樂章。羽化門弟子雖訓練有素，配合默契，但敵人悍不畏死，且其中混雜著一些實力強橫的個體，戰局呈現僵持，但每時每刻都有人倒下，防線在慢慢被壓縮。

整個戰局，對羽化門一方極為不利。方清雪與雷昊這兩處高階戰場的劣勢，如同懸在所有人頭頂的利劍。

“清雪！” 看到那熟悉的身影在兩名強敵狂攻下白衣染血，劍光雖厲卻漸顯凝滯，陸玄霄只覺心中某根緊繃了三百年的弦驟然崩斷，一股混合著滔天怒火。刻骨心痛與冰冷殺意的洪流，自靈魂最深處咆哮而起！三百載生死相隔，歸墟掙扎，好不容易踏歸故土，見到的竟是摯愛在死亡線上徘徊！

“李牧，王林，自己小心，找機會與羽化門弟子匯合！” 他頭也不回地低喝一聲，聲音因極致的情緒而微微沙啞。下一刻，他周身氣息轟然爆發，不再是之前潛行時的晦澀，而是如同一頭被徹底激怒的洪荒兇獸！暗金色的混沌戰氣透體而出，混合著新得的。難以言喻的時空道韻，在他體外形成一層扭曲波動的光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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