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歸途暗湧

黎明前的黑暗最為濃重，山林間瀰漫著溼冷的霧氣，彷彿連光線都被這濃稠的黑暗吞噬。陸玄霄的身影如同鬼魅，在崎嶇的山路上疾馳，《八九玄功》錘鍊出的肉身賦予了他驚人的耐力與速度，腳步輕盈，落地無聲，只在溼潤的苔蘚上留下幾乎難以察覺的淺痕。他並未沿著來時的路徑返回，而是選擇了一條更為偏僻。地勢更為複雜的路線，時而攀上陡峭的巖壁，時而涉過冰冷刺骨的山澗，如同一頭經驗豐富的孤狼，本能地規避著可能存在的追蹤與埋伏。

天眼感知如同無形的雷達，時刻掃描著方圓數十丈內的風吹草動。露珠從葉片滑落的細微聲響，夜梟在枝頭警惕的轉動頭顱，甚至地下蟲豸的蠕動，都在他的感知中清晰呈現。他不僅能提前避開夜間活動的毒蟲猛獸，更能敏銳地捕捉到空氣中殘留的。極其微弱的人類氣息痕跡。在一處三岔路口附近佈滿青苔的岩石下，他發現了幾個模糊但新鮮的腳印，尺寸不一，顯然不止一人；在另一處背風的山坳，有篝火熄滅後殘留的灰燼，旁邊還散落著幾塊啃乾淨的獸骨；尤其在一處水流湍急的山澗邊，他感知到一絲若有若無的。帶著青狼會功法特徵的陰冷氣息殘留，那氣息如同毒蛇爬過留下的黏液，令人不適。

“果然有後手......是在找我，還是在等石猛？”陸玄霄心中冷笑，行動愈發謹慎。他將自身氣息收斂到極致，心跳放緩，體溫下降，與周圍的山石林木幾乎融為一體，即便有高手近距離探查，也未必能輕易發現他的存在。他像一道影子，悄無聲息地穿梭在密林深處。

歸途並非一帆風順。在穿越一片瀰漫著天然瘴氣的沼澤時，腐臭的泥潭冒著氣泡，奇形怪狀的毒蕈散發著斑斕卻危險的光澤。他遭遇了一群受瘴氣影響而變得異常狂暴的“腐骨毒蟾”，每一隻都有臉盆大小，鼓脹的腮幫發出“咕呱”的悶響，背部膿包破裂，噴吐出腥臭撲鼻。能腐蝕金石的毒液。陸玄霄身形如電，在毒蟾群中穿梭，拳掌並用，真氣鼓盪形成微弱的氣旋，將襲來的毒液震開，同時指尖凝聚煞氣，如同精準的手術刀，點碎毒蟾的顱骨，發出“噗噗”的輕響，迅速脫離了這片險地。衣角不慎沾染了幾滴毒液，發出“嗤嗤”的聲響，布料瞬間焦黑，被他果斷撕下。

還有一次，他在翻越一座雲霧繚繞的陡峭山脊時，驚動了一窩棲息在懸崖縫隙中的“鐵羽鷹”。這種妖禽翎羽如鐵，碰撞時發出鏗鏘之聲，喙爪鋒利如鉤，性情兇猛，成群結隊襲來，尖銳的啼叫刺破雲霄，足以讓六重修士頭疼。陸玄霄不欲糾纏，將速度提升到極致，如同壁虎遊牆般在近乎垂直。長滿溼滑青苔的崖壁上快速移動，鐵羽鷹的利爪在他身後的石壁上劃出深深的溝壑，碎石簌簌落下。他以天眼感知鎖定領頭的妖鷹，瞅準它一次俯衝的舊力已盡新力未生的剎那，猛地從崖壁摳下一塊尖銳石塊，灌注真氣，如同強弓硬弩般擲出！“咻”的一聲尖嘯，石塊精準地射穿了那頭妖鷹的翅膀根部，妖鷹哀鳴著墜落，引得鷹群一陣混亂，他才趁機如猿猴般幾個縱躍，擺脫了糾纏，消失在雲霧之中。

這些遭遇，雖未造成太大威脅，卻也讓陸玄霄對這方世界的險惡有了更直觀的認識，同時進一步磨礪了他的反應和實戰能力。然而，在途經一處荒廢古廟歇腳時，他天眼微動，卻在殘垣斷壁間，捕捉到一絲極其隱晦。與妖氣。人類真氣都截然不同的陰冷。混亂。充滿侵蝕性的氣息殘留。那氣息如同跗骨之蛆，纏繞在斷裂的石碑和腐朽的樑柱上，讓他眉心天眼本能地傳來一絲悸動和厭惡。

“這是......魔氣？”陸玄霄心中一凜，指腹摩挲過一塊佈滿苔蘚卻殘留著細微刻痕的石碑，那刻痕的走向透著一股邪異。他想起傳承記憶中關於此界“魔族”的零星記載。地底深淵有地魔，兇殘狡詐，如夜叉。修羅；人類中有墮入魔道者，稱為人魔，魔門七脈勢力盤根錯節；更有域外天魔，無形無質，擅長蠱惑人心，吞噬生靈精魄。“這氣息陰冷蝕物，更像是地底魔物或者人魔殘留......難道這黑風崖附近，也有魔族活動？”他暗暗記下這個發現，心中警惕更增。這玄黃大世界，遠比他想象的更加複雜危險。

與此同時，玄龜宗外門，看似平靜的水面下，暗流湧動。

西山，一處比翠微居丙字區域豪華許多的獨立院落內，青狼會首領厲山正臉色鐵青地聽著一名心腹弟子的彙報。

“厲師兄，派去黑風崖接應周通他們的人回來了......只在崖底發現了打鬥的痕跡，還有......還有王師弟他們的殘破衣物和兵刃，人......怕是沒了。”那名弟子聲音顫抖，不敢看厲山的眼睛。

“廢物！一群廢物！”厲山猛地一拍桌子，堅硬的鐵木桌案瞬間佈滿裂紋，“周通這個蠢貨！讓他去試探，沒讓他去送死！還有那個陸玄霄......”他眼中閃爍著怨毒的光芒，“他居然活著回來了，還完成了任務！狼王內丹！他怎麼可能殺得了狼王？！”

“師兄，現在怎麼辦？刑賞堂那邊，厲執事似乎也有些不悅......”心腹弟子小心翼翼地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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