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完這句話的時候，周圍安靜了一瞬。陽光從走廊盡頭的窗戶湧進來，落在兩個人之間的地面上，在地磚上鋪開一道暖金色的長條光帶。
大領導握著那個檔案袋，沒有立刻說話，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處理那句話裡包含的幾層意思——那些被反覆駁回的檔案、那些被擋在門外的申請、那些被壓在一層又一層流程之下的沉默——他己經在這幾天的彙報中多少聽到了一些片段。
可他不知道那些片段會以這種方式在臨別的時刻被拼接成一幅完整的圖景，放在這個深灰色的檔案袋裡，遞到他手邊。
他沒有追問周牧塵為什麼選擇以糖丸的形式面世，也沒有問他為什麼不在藥監局的常規通道里繼續爭取，只是握著那個檔案袋，緩緩點了點頭，聲音帶著一種被壓住過的鄭重：“放心吧，牧塵同志。我會讓它得到公正的待遇，讓你的苦心不會白費。”
他說完這句話的時候，那隻握著檔案袋的手微微收緊了一下，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確認那份重量己經被接住了。
周牧塵沒有再多說什麼，只是伸出手，重新握住了大領導的手。這一次的握手比剛才更實了一些，力道不算大，卻像是兩股被引導向同一方向的力量正在透過那短暫的接觸確認彼此的位置。
兩個人的掌心在午後的陽光裡短暫貼合，然後分開。周牧塵收回手，微微彎了一下嘴角，像是在那場簡短的交接己經完成了它該完成的使命。他的目光從大領導的臉上移開，落在他手裡那個深灰色的檔案袋上，停了一瞬，然後他移開了目光。
大領導握著那個檔案袋，沒有再問任何問題。他側過頭看了秘書一眼，秘書會意地收回了己經準備好的下一站材料，像是己經默認了這段臨時停留己經被賦予了它該有的重量。
大領導沿著走廊朝出口走去，腳步聲在空曠的走廊裡迴盪著，步伐不緊不慢。他的手裡依然握著那個檔案袋，沒有把它交給隨行的工作人員，也沒有收進公文包裡，像是己經用自己的方式在那段時間裡確認了它暫時應該待在的位置。
周牧塵站在原地，看著那道背影在走廊盡頭拐了個彎，消失在門的另一側。他沒有跟上去，也沒有再說多餘的話，只是安靜地站在那裡，目送那支隊伍穿過大堂，走向停在門口的車隊。車門關閉的聲音隔著一段距離傳來，像是被層層的門板削弱過的迴響。
他沒有聽到發動機啟動的聲音，也沒有看到那輛車隊駛出大門的畫面。他只是站在走廊裡，看著門的方向，首到走廊重新安靜下來，才收回目光，轉身走回了辦公室。
江慕寒跟在他身後，走了一小段路之後，輕聲開口問了一句：“大領導會看嗎？”
周牧塵的腳步沒有停，聲音從前方傳來，平穩而清晰：“領導既然己經接了，便不會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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