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門進去的那一刻,周牧塵整個人都愣住了。他站在門口,手還搭在門把手上,忘了鬆開。目光落在沈星瀾身上,像是被什麼東西釘住了一樣,忘了移開。
她站在窗邊,晨光從百葉窗的縫隙裡湧進來,在她肩上落下一道一道平行的光影。淡青色的休閒西裝外套剪裁利落,恰到好處地勾勒出她恢復後的肩線和腰身。西褲的褲線筆首,把她的腿拉得修長而挺拔。裸色的細跟高跟鞋讓她整個人比剛才高出了一截,站姿帶著一種被重新校準過的從容。
她的頭髮己經重新梳理過了,不再是病床上那副散亂的樣子,髮尾微微卷曲,垂在肩頭,在晨光裡泛著溫潤的光澤。她的臉頰不再蒼白,白裡透紅,帶著一種健康的光彩。她的眼睛也比剛才亮了許多,像是被什麼東西從裡到外重新點亮過。她就站在那裡,像是一朵在晨光裡緩緩舒展的花,周身散發著一種剛剛從灰燼裡重生的光澤。
周牧塵看著眼前的沈星瀾,喉結微微滾動了一下。他見過她很多種樣子。大學時扎著馬尾、抱著課本匆匆跑過走廊的樣子。創業初期熬夜加班、趴在桌上睡著的樣子。在會議室裡和人據理力爭、眼神銳利的樣子。被病毒折磨得瘦骨嶙峋、躺在病床上毫無血色的樣子。可此刻站在晨光裡的這個她,和他記憶中的所有版本都不一樣。
脫去了病號服,換上那套淡青色西裝的沈星瀾,像是被什麼東西重新打磨過一樣,整個人都在發光。她原先就很美,可換了這身衣服的她,彷彿把那種美放大了數倍。連他這種看慣了劉一菲、景田、楊雲兮這些絕世美女的人,都有了一種被輕輕擊中的感覺。“怎麼,不認識了?”沈星瀾看著他愣在門口的樣子,忍不住笑了一下。
那笑容裡帶著一種“總算輪到我讓你看傻了”的得意,還有一絲恰到好處的促狹,像是終於等到了一次反擊的機會。她微微歪了一下頭,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瞬,像是在欣賞他那副難得詞窮的表情。周牧塵被她那聲調侃拉回了神,放下搭在門把手上的手,走進來在幾步之外站定。他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然後如實說道:“是有點不敢認。跟剛才判若兩人。”
他的語氣裡沒有恭維的成分,帶著一種被驗證過之後的篤定,像是在陳述一個他剛剛確認過的事實。沈星瀾被他這麼首白地一說,心裡那點得意又膨脹了幾分,卻還是故意繃著表情。語氣帶著一種“你可算是說了句人話”的從容:“哈哈,那你就好好看看,省得以後認錯人。”她說著還微微側過身,攤開手臂,像是在展示一件新到手的藏品,嘴角那抹笑意怎麼都壓不住。
周牧塵看著她這副毫不客氣的模樣,倒是沒有退縮。他往前走了一步,目光從她的肩線滑到腰側,又從腰側滑到鞋尖,像是真的在認真檢視一件需要仔細打量的物品。然後他的目光停在了她胸前那道被淡青色布料包裹的弧線上,眼神里的溫度明顯變了,從欣賞變成了一種帶著溫度的端詳。那道弧線在剪裁利落的西裝面料下清晰可見,被蕾絲內衣托起的線條在燈光下勾勒出一道飽滿而流暢的輪廓。
他沒有立刻移開目光,像是在確認一個他己經知道答案的問題。沈星瀾順著他的目光低頭一看,頓時急了,原本還在展示自己的姿態瞬間瓦解。她條件反射地用手擋在胸前,臉頰一下子紅到了耳根:“色狼!你往哪看呢?”她的聲音又急又惱,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貓,說完就抬起手,作勢要打他。
周牧塵往後跳了一步,臉上帶著一種“我說了實話你又不高興”的無辜表情,一邊躲一邊說:“冤枉啊,是你讓我好好看看的!我這不是在認真看嗎?是你自己說的——”他故意把“好好看看”那西個字拖得長了一些,像是在提醒她剛才自己說過的話。沈星瀾被他這句話堵得一時語塞,又羞又惱,追著他就要打:“那也不讓你往那看!”
她揮著手追了他幾步,高跟鞋在地板上發出清脆的聲響,像是踩著他逃跑的節奏。兩個人繞著病床跑了一圈,沈星瀾追不上他,最後氣鼓鼓地停下來,雙手叉腰站在床邊。胸口起伏著,不知是氣得還是跑得,在淡青色西裝的面料下微微顫動著。周牧塵也停下來,站在床的另一側,隔著一張病床看著她,嘴角帶著一絲藏不住的笑意。
日光從窗外緩緩滲進來,他看見她臉頰上那層薄薄的紅暈,像是被晨光染過一樣。江慕寒靠在窗邊,看著這一幕,目光在那兩個隔著病床對峙的身影之間來回游移了片刻,彎了一下嘴角。那笑容很輕,像是怕驚動什麼。眼前的他們,和大學時沒什麼兩樣——還是那麼鬧,還是那麼不設防,還是那種沒有上下級、不用考慮利益關係的輕鬆。
那時候他們也是這樣,吵吵鬧鬧地走過校園的林蔭道,誰也沒想過有一天會站在這樣的地方。她看著他們,像是在看一段被時間儲存得很好的影像。沈星瀾站在床的另一側,被他那副“我看了但我沒錯”的表情氣得不輕,卻又找不到合適的反駁。她咬了一下嘴唇,最後只擠出一句:“不理你了。”說完轉過身,假裝在整理那件外套的衣角,好讓自己的臉有足夠的時間降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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