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田的眼淚終於流乾了。
她靠在周牧塵懷裡,像一隻被暴雨淋透的鳥——翅膀溼了,飛不動了,連掙扎的力氣都沒有了。她的手垂在身側,不再捶打,不再推搡,只是靜靜地垂著,指尖微微發涼。她的臉貼著他的胸口,聽著他的心跳,一下一下,沉穩有力,像一面鼓敲在她心上。她閉著眼睛,睫毛上還掛著淚珠,在晨光中閃閃發亮。她的呼吸漸漸平穩下來,不再急促,不再顫抖,但她的手還在微微發涼。
周牧塵不敢動。他抱著她,一動不動,像抱著一件易碎的珍寶,怕一鬆手就會碎,怕一動就會裂。他能感覺到她的呼吸打在自己胸口,溫熱的,一下一下,像一隻疲憊的小貓。她的睫毛掃過他的皮膚,癢癢的。他低頭看著她的頭頂——頭髮亂糟糟地披散著,幾縷碎髮被淚水打溼,貼在臉頰邊。
他的手指微微動了一下,想幫她理一理那些碎髮,最終還是忍住了。他沒有資格碰她。那些痕跡,那些眼淚,那些恐懼,都是他造成的。他沒有資格碰她,沒有資格安慰她,沒有資格做任何事。
窗外陽光從淡金變成金黃,從金黃變成亮白,光影在地板上緩緩移動,一寸一寸,像時光的腳步,不緊不慢。他沒有鬆開,她也沒有推開。兩個人就這樣抱著,像兩尊雕塑,像兩棵根系纏繞在一起的樹,分不清誰是誰的枝,誰是誰的葉。
“周牧塵。”她開口了,聲音沙啞,帶著哭過之後特有的乾澀。
“嗯。”
“你放開我。”
他沒有動。
“放開我。”她的聲音大了一些,但沒有剛才那種尖銳和憤怒了,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周牧塵慢慢鬆開了手。手指一根一根地從她的背上、腰間、肩上鬆開,像在解開一道纏繞了很久的繩索。她的手從他身上滑落,垂在身側,像兩片枯萎的葉子。她退了兩步,低著頭,沒有看他。
“你走吧。昨晚的事,就當沒有發生過。”她的聲音很冷,像冬天的風,像結了冰的湖面。
周牧塵的手指微微蜷縮了一下,又慢慢鬆開。他看著她的臉——紅腫的眼睛,乾裂的嘴唇,蒼白的臉色,脖子上那些觸目驚心的青紫色痕跡。整個人像一朵被暴風雨打蔫的花,沒有了往日的光彩。他的喉嚨發緊,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田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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