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雨欲來,風已滿樓。
夏末。當江南的血色隨著抄家名單的加長、貪官鉅商人頭的落地而漸漸凝固,化為填充國庫的冰涼銀錠和震懾人心的餘威時,北境的風,已帶上了塞外初秋的肅殺與凜冽。飛雲關的斷壁殘垣上,新的磚石在無數民夫與士卒的汗水中壘起,雖未覆舊觀,卻也重新挺起了不屈的脊樑。
行轅內,那份被硃批“可”字的北伐方略,早已被翻爛了邊角,上面密密麻麻的批註、修改、推演痕跡,見證了昭武帝與吳老將軍及諸將多少個不眠之夜。方略的核心,並非正面強攻陰山隘口,與收攏了殘部、聯合了韃靼、瓦剌諸部,兵力覆振的阿史那賀魯硬撼。而是效仿黑水河之戰的精髓,行險迂迴,出奇制勝。
“陛下,韃靼、瓦剌諸部,與阿史那賀魯乃利益結合,並非鐵板一塊。尤其瓦剌部,其可汗年邁,諸子爭位,內部不穩。且其牧地偏西,與韃靼素有舊怨。”吳老將軍的手指重重戳在輿圖陰山西北一片標註為“烏倫草原”的區域,“此處是瓦剌與韃靼傳統緩衝地帶,水草豐美,然兩部落皆不敢輕易深入,恐為對方所乘。若我軍能派一支精銳,長途奔襲,直插烏倫草原,做出在此駐牧、切斷瓦剌與韃靼聯絡的態勢……”
“瓦剌必疑,韃靼必懼。”昭武帝介面,眼中寒光一閃,“阿史那賀魯新敗,威望受損,其聯盟本就脆弱。一旦後方生亂,盟友猜忌,其軍心必散。屆時,我軍主力再從正面施壓,或可迫其分兵,或可尋其破綻,一擊破之!”
“陛下聖明!”吳老將軍眼中露出激賞,“然,此迂迴之師,孤軍深入敵後千里,無援無靠,風險極大。非智勇雙全、堅韌不拔之將不能統之。且需士卒精銳,耐得苦寒飢渴,熟悉胡地情狀。”
昭武帝的目光,緩緩掃過帳中肅立的將領。最終,落在一位一直沉默寡言、膚色黝黑、眼神沈靜如古井的中年將領身上。此人姓韓,名當,原為邊軍一守備,黑水河之戰時,率百人隊死守一處糧囤側翼,傷亡殆盡,猶自不退,身被十餘創,最後是被從死人堆裡扒出來的。傷愈後,因功擢升為參將,但其人低調,不擅言辭,在將領中並不起眼。
“韓當。”昭武帝開口。
韓當出列,抱拳:“末將在。”
“朕若予你五千精騎,一人三馬,只帶半月乾糧,命你穿越陰山北麓荒漠,直插烏倫草原,你可能做到?”
帳中一片低低的吸氣聲。穿越荒漠,直插敵後千里?這比黑水河奇襲更加兇險!荒漠無常,缺水缺糧,胡騎出沒,簡直是十死無生!
韓當臉上沒有任何表情變化,只是抬起那雙古井般的眼睛,與昭武帝對視片刻,然後緩緩跪倒,聲音平穩,卻帶著一種磐石般的堅定:“陛下予命,末將,萬死不辭。五千人,一人三馬,半月糧。末將只要三千。多一人,多一馬,多一日糧,皆是拖累。”
三千人?帳中又是一陣騷動。這韓當,是瘋了嗎?嫌死得不夠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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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夫後悔不已,糾纏不清,一聲“婉婉”喊得真心切。
貴氣清冷的九王爺化身醋精加寵妻狂魔,抱着人的小腰宣誓主權。
什麼天師?這是他的小嬌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