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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番決殺之柯俠PK申工智能_第7章 教室的殘譜(1)

決定之後的幾天,杭州被一場綿長的秋雨籠罩。

柯潔的生活節奏表面上沒有變化。他依然在早晨七點推開“弈道”教室的門,燒水,泡一壺普通的龍井,然後用那塊細絨布,將二十多張棋盤逐一擦拭。陽光好的時候,木紋裡的細小灰塵會在光束裡起舞;而陰雨天,只有布紋摩擦木頭的沙沙聲,和他自己的呼吸聲。

但有些東西,確實不同了。

他更頻繁地看向牆上那張與聶衛平的合影,目光停留的時間,從幾秒變成幾分鐘。他也開始下意識地,在講解複雜定式時,穿插一些“過時”的內容——比如大雪崩內拐定式的古法變著,那是AI時代因為勝率低0.7個百分點而被幾乎淘汰的變化;又比如如何判斷一塊棋的“厚薄”與“味道”,而不只是依賴AI給出的即時勝率數字。孩子們聽得懵懂,但柯潔講得認真,彷彿在抓緊時間,將一些瀕臨失傳的火種,塞進他們尚且空白的腦海裡。

這天下午,高階班下課後,一個叫林墨的十二歲男孩沒有立刻離開。他是教室裡棋力最高的孩子,業餘5段,眼神里有股同齡人少有的沉靜。

“柯老師,”林墨走到正在收拾棋子的柯潔身邊,小聲問,“您是不是要離開很久?”

柯潔的手微微一頓,一顆白子差點從指間滑落。“怎麼這麼問?”

“您最近講的,和以前不一樣。”林墨指了指自己的小筆記本,“您以前教我們‘這樣下,AI勝率會提升’。但這幾天,您總說‘這樣下,雖然AI不喜歡,但能考驗對手的神經’,或者‘這步棋有它的脾氣’。”他抬起頭,眼睛很亮,“棋,真的有‘脾氣’嗎?”

柯潔放下棋罐,看著這個早慧的學生。是啊,棋當然有脾氣。聶衛平的棋,大刀闊斧,力拔千鈞,是“王者之氣”;馬曉春的棋,輕靈飄逸,鬼斧神工,是“仙氣”;他自己的鼎盛時期的棋,刁鑽狠辣,不死不休,是“悍氣”。而“申工智慧”的棋……那是沒有脾氣,只有“理氣”。

他拉過一把椅子,讓林墨坐下。“你覺得,什麼是棋的‘脾氣’?”

林墨想了想:“就是……不是最厲害的那一步,但是是最想不到的那一步。像……像故事裡的奇兵。”

“接近了。”柯潔點點頭,望向窗外雨幕,“棋的‘脾氣’,就是下棋的那個人,把他性格里最獨特、甚至最‘不好’的那一部分,印在棋盤上的樣子。可能是冒險,是固執,是憤怒,也可能是一瞬間的慈悲或恍惚。AI會告訴我們,冒險可能帶來失敗,固執可能錯失良機,慈悲可能放虎歸山。但正是這些‘可能’,這些不完美,讓下棋的人和看棋的人,心跳加速,呼吸暫停,覺得這棋盤上的子,是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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