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醉、晨跑與母親的寬慰

林向陽是被一種深入骨髓的酸脹感和喉嚨裡火燒火燎的乾渴弄醒的。他艱難地睜開眼，視線好一會兒才對上焦。晨光從窗簾縫隙透進來，在眼前晃動，晃得他腦仁也跟著一陣陣地抽疼。記憶像是斷了片，過了好幾秒，昨天下午在王長貴家推杯換盞、後來又和王香秀在她房間裡耳鬢廝磨的場景，才零零碎碎地拼接起來。

“嘶——”他試圖動一下，全身的肌肉，尤其是大腿和腰腹，傳來一陣難以言喻的痠軟，彷彿是昨晚進行了一場高強度的負重訓練，而不是……嗯，另一種形式的“運動”。宿醉的頭痛和後遺症，混合著某種“操勞過度”的疲憊，讓他只想就這麼癱在床上，與世無爭。

他掙扎著坐起身，靠在床頭，用力揉了揉太陽穴，試圖緩解那股鈍痛。床頭櫃上，母親王秀蘭不知何時放了一杯溫水和一小碟切好的蘋果。他端起水杯，咕咚咕咚一口氣灌了下去，清涼的液體滑過灼熱的喉嚨，帶來一絲慰藉，但頭還是昏沉沉的。

“這酒……後勁可真不小。”林向陽苦笑著自言自語。昨天在長貴家，為了陪好未來老丈人，白的啤的混著來，雖說他年輕力壯，長貴最後也被喝趴下了，但自己也沒討到好，尤其是後來又和王香秀“深入交流”了一番，精力體力雙重透支。

在床上緩了好一會兒，感覺那股天旋地轉的勁兒稍微過去些，他才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下床。腳下有些發飄，但他知道，越是這種時候，越不能躺著。宿醉最好的解藥，除了補充水分，就是適度的活動和出汗。

他換上運動服，趿拉著拖鞋走出房間。堂屋裡靜悄悄的，父母應該己經起床了，可能在院子裡忙活。廚房的灶臺上，蓋著蓋子的大鍋裡，隱約飄出小米粥的清香。

用涼水洗了把臉，冰冷的刺激讓他精神一振。他推開院門，清晨帶著涼意的新鮮空氣湧了進來，沖淡了屋內的沉悶和他身上的酒氣。他做了幾個簡單的拉伸，然後沿著熟悉的路線，開始了慢跑。

起初的幾步，腿像灌了鉛一樣沉重，呼吸也有些不暢。但跑了大約五六分鐘後，身體似乎被喚醒了，血液迴圈加速，汗水開始從毛孔中滲出，帶著酒精代謝的微醺氣息。清涼的晨風吹在滾燙的皮膚上，帶走汗水，也帶走了一些昏沉。頭痛雖然還在，但似乎不那麼尖銳了。

他跑得不快，只是維持著一個能讓自己出汗的節奏。目光掃過路旁熟悉的景象——掛著露珠的草葉，早起覓食的麻雀，遠處田野上籠罩的薄霧……這一切都讓他感到一種迴歸日常的平靜。昨晚的觥籌交錯、溫情旖旎，彷彿是一場短暫而絢爛的夢，此刻，他需要腳踏實地，回到自己的生活節奏裡。

大約跑了三公里，身上己經出了一層薄汗，呼吸也均勻了許多，那種宿醉的難受感被壓制下去大半。他放緩腳步，改為快走，朝著家的方向折返。

回到家時，母親王秀蘭正在院子裡餵雞，看到他滿頭大汗地回來，臉上露出心疼又欣慰的笑容：“醒啦？難受不？媽給你熬了小米粥，在鍋裡溫著呢，還切了點鹹菜，快去喝點，養養胃。你這孩子，以後可不敢這麼喝了，年輕不覺得，等上了年紀就有罪受啦！”

“知道了媽，下次注意。”林向陽笑著應下，去壓水井邊打了盆涼水，痛快地洗了把臉和脖子，然後用毛巾擦乾。運動後的清爽感和母親的嘮叨，讓他感覺好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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