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畫的。”燕無常的語氣難得地正經起來，甚至帶著一絲不確定的困惑，“更準確說，是‘上一次’死在這裡的我，臨碎之前，迷迷糊糊劃上去的。”他摸了摸自己腰側那道顏色較深的疤痕，“那次是……被什麼東西捅死的來著？記不太清了。反正死前那會兒，腦子裡亂七八糟的，一會兒是疼，一會兒是以前死法的碎片，一會兒又冒出些……怪念頭。”

他用手指沿著那些劃痕的走向，慢慢勾勒：“當時手邊沒別的，就摸到塊碎石頭，也不知怎麼想的，就在這碑上劃拉起來。劃完，人就沒了。等再‘醒’過來，又是個新迴圈。本來早忘了這茬，首到……嗯，大概是第十三個還是十西個迴圈的時候，我又‘路過’這兒，無意中看見這劃痕，忽然就覺得……有點眼熟，心裡怪怪的。”

他抬頭看向蘇弈，異色眸子裡閃著奇異的光：“後來每次死，只要不是當場灰飛煙滅，我總會想辦法，在死的地方留下點類似的‘記號’。有時候能成，有時候來不及。慢慢地，我發現這些記號……好像能連起來看。”

“連起來？”蘇弈心中那股莫名的悸動越來越強。

“對。”燕無常從懷裡摸索出一小塊碳條和一張皺巴巴的、不知從哪兒撕下來的黃紙，鋪在旁邊的地上。他憑著記憶，開始在那黃紙上覆現他從不同“死亡地點”記下來的那些雜亂符號和線條。

蘇弈屏息看著。燕無常畫得很慢，很認真，不再是平日那副嬉皮笑臉的模樣。碳條在黃紙上勾勒出扭曲的線段、不規則的幾何圖形、一些像是數字但又似是而非的標記，還有一些意義不明的點狀分佈。

初看雜亂無章，但當燕無常將最後幾筆補充完整，並將黃紙稍微旋轉了一個角度後，蘇弈的瞳孔驟然收縮！

那些看似混亂的線條和符號，在某種整體的視角下，竟然隱隱呈現出一種規律性的結構！尤其是那些“數字”標記和點狀分佈，似乎可以抽象成某種……變數和資料的對應關係？

“我看不懂這些鬼畫符具體是啥，”燕無常撓撓頭，指著其中一個類似傾斜箭頭旁邊標註著怪異符號的組合，“但這個，‘變化率’，還有這個，‘總和約等於常數’，是我每次死前，腦子裡最常冒出來的詞兒，我就按感覺劃上去了。”

變化率？總和約等於常數？

蘇弈腦海中如同劃過一道閃電！她猛地抓住燕無常的手臂：“你是說，∑(ΔM/Δt) ≈ C ？道德變化率之和趨近於一個常數？！”

“對對對！就是這調調！”燕無常眼睛一亮，“文縐縐的，但意思差不多！我腦子裡就是覺著，咱們在這破迴圈裡折騰來折騰去，好像有個總的總的……‘量’，是不怎麼變的？好的變少點兒，壞的就得補上點兒？或者反過來？反正得扯平？”

道德變化率之和趨近常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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