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動，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過去。司空圖是天下名士，是聖人也要敬稱“先生”的人。他的話，分量不同。

“陛下，”司空圖開口，“老臣有幾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李曄微微點頭：“司空先生請講。”

司空圖走到殿中，面向眾人，卻不看任何人，只是望著那幅巨大的輿圖。

“諸公說的都有理。張相要取利，杜相要避害，劉相算錢糧，裴公慮全域性——都是老成謀國之言。”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但老臣想問一句——那個李存孝，如今在邢州城裡，心裡在想什麼？”

眾人一怔。

司空圖緩緩道：“他信中說‘臣百口莫辯，有家難歸’。一個被冤枉的人，一個被逼到絕境的人，他心裡想的是活命，是求一個公道。朝廷若給他公道，他便能為朝廷所用；朝廷若只把他當棋子，他早晚也會把朝廷當梯子。”

他轉向李曄，深深一揖：“陛下，老臣以為——李存孝此人，可用，但不可只當棋用。要收其心，方能得其力。”

張濬眼睛一亮：“司空先生是說，朝廷該納他？”

司空圖搖搖頭：“老朽沒說納不納。老朽只是提醒陛下——李存孝是一員虎將，虎將難得。若能收服，勝過十萬雄兵。”

他說完，緩緩歸座。

殿中一時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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