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裹在淺粉色的小毯子裡,比宋棠想象中要輕,被擱在她臂彎裡的瞬間,整張小臉朝她偏過來,眯著的眼睛縫裡露出一點點溼潤的光。
這一縷光是灰的,淡得近乎透明,像清早溪水照過石頭的顏色。
宋棠先是怔住,過了幾秒才低低笑出來:“……眼睛隨你。”
這一句話是對維克托說的。
維克托站在床邊低著頭看了一會兒,沒接話。
鼻樑那一處他的確看出幾分自己的影子,再往下五官還沒長開,只一團軟乎乎的輪廓,發頂薄薄一層胎髮是黑的,隨了她媽媽。
陸漫寧伸手替外孫女理了理毯子邊,眉眼裡是初做外婆的那種藏不住的柔軟。
……
薩爾瓦多是在護士抱走孩子之後不久到的。
他沒敲門,把門推開一條縫先探進半個腦袋,一頭捲髮亂得像是剛從被窩裡爬起來,手裡卻拎著一隻扎著緞帶的紙袋,緞帶是灰藍色的,和他那雙懶洋洋的眼睛剛好一個色調。
“醒了?”他朝宋棠揚了揚下巴,又看了一眼床邊站著的維克托,咧嘴笑了,“門口碰見護士抱著個小東西過去,那就是Mia?”
宋棠靠在枕頭上點了點頭,因為剛吃了半碗粥,臉上有了些血色。
薩爾瓦多把紙袋擱在床頭櫃上,說是佛羅倫薩一家老店的手工糖漬栗子,讓他助理從義大利人肉帶來的,孕婦能不能吃他不清楚,但他聽說剛生完孩子的人需要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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