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清這個問題很突然，但也是很正常的一個話題。因為對於一個不認識的人來說，初次相識肯定會找一些話題，瞭解一下對方的家庭情況之類的。特別是何依依還帶著何小彤，何依依還顯得那麼的滄桑，那種被生活壓彎了腰的樣子，讓人忍不住想知道她到底經歷了什麼。林晚清也就是下意識地問出了這個問題。

而此刻，林晚清的聲音一落，空氣就好像凝聚了一般。餐桌上安靜了一瞬，連筷子碰碗的聲音都停了下來。何依依夾菜的動作頓在半空中，筷子懸著，像是在想什麼。何小彤也停下了手裡的小勺子，抬起頭看看媽媽，又看看林晚清，那雙大眼睛裡帶著一種小孩特有的、不太懂大人在說什麼的茫然。

氣氛帶著一些尷尬，不重，可那種安靜讓人坐立不安。

林晚清有些疑惑。她在想自己是不是問錯什麼了，是不是提到了什麼不該提的東西。她張了張嘴，正準備說些什麼來化解一下——“我就是隨便問問，不方便說也沒事”——可她還沒來得及開口，何依依終於出聲了。

她的聲音不大，帶著一種平靜的、像是己經重複過很多次的語氣。“我是單親媽媽。”她說這話的時候，沒有低頭，沒有躲閃，目光很平靜。像是這西個字她己經說過太多次了，多到不會再有什麼情緒波動。

林晚清聞言心頭一震，神情有些尷尬。她沒想到會是這樣。她以為何依依看起來憔悴只是因為生活辛苦，以為她丈夫可能工作忙不在家，或者出差了。她沒想到何依依是單親媽媽。她急忙出聲道歉，聲音比剛才快了不少。“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就是好奇，隨便問問。”

何依依聞言，微微一笑，輕輕搖了搖頭。那笑容很淡，像是掛在臉上的，不深也不淺。“沒事的。”

她的聲音依舊是那種平靜的調子。“小彤從出生開始，她爸爸就不在了。這些年經常會有人問這個問題，我跟小彤都己經習慣了。”

她說“習慣了”這三個字的時候，語氣很輕，像是真的己經不在意了。可那種“不在意”底下壓著的東西，只有她自己知道有多重。

林晚清聞言，心中的歉意更深了。她坐在那裡，手指在桌沿上輕輕摩挲了一下。她其實心中還有很多問題——比如為什麼小彤的爸爸走了？從小沒爸爸，是因為父親去世了嗎？還是別的什麼原因？但是這些問題她現在沒好意思問出來，畢竟何小彤還在這裡，小孩在聽著。她看了一眼何小彤，小女孩正低頭用勺子舀著碗裡的飯，動作比剛才慢了一些，像是也在聽大人在說什麼。

林晚清點點頭，沒有再追問。她端起碗喝了一口湯，然後又放下，語氣裡帶著一種認真的、想彌補什麼的歉意。“真的很抱歉，我不該問這個的。”

何依依又搖了搖頭，嘴角掛著一抹淺淺的、讓人看了更心酸的笑。“真的沒事。”

林晚清又看向何小彤。她發現何小彤沒有說話，很乖巧地坐在那裡，低著頭，小手慢慢轉著勺子。她的嘴唇微微抿著，嘴角向下彎了一點點，那種失落感很明顯。畢竟小孩子心思就是這樣，沒有父親在孩子心中一定是一個永遠抹不去的陰影。她雖然可能不太懂大人說的那些話，可她能感覺到“爸爸”這個詞在媽媽嘴裡說出來的時候，氣氛會變，媽媽的表情會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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