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插完那根木樁,沒有急著走。他蹲下來,看著木樁上那個“心”字,看了很久。風吹過來,木樁不動。雨打過來,木樁不動。太陽曬著,木樁也不動。它就在那裡,在路的中間,在時間的中間,在那些走路的人心裡。他忽然覺得,這根木樁,比他走過的所有路都老。比他看過的所有字都老。比他聽過的所有聲音都老。它在這裡,等了多少年?他不知道。但他知道,它等到了。等到了他。
他站起來,沿著木樁指的方向走。走了很遠,走到一處他沒有來過的地方。那裡沒有路,沒有字,沒有牆,沒有碑,沒有樹,沒有河,沒有山,沒有木樁。只有一個人。是個年輕人,很年輕,才二十出頭,眼睛很亮,揹著一個包袱,站在路口,看著遠方。遠方什麼都沒有,只有天,只有地,只有風和雲。
南走過去,站在年輕人旁邊。年輕人沒有看他,看著遠方。“你也在走路?”年輕人問。南點頭。“在走路。”年輕人笑了。“走了一輩子了,還沒走完。”南問他:“你走了多久了?”年輕人想了想。“不知道。從有路的那天起,就在走。走了很多年了,還在走。走完了,又從頭走。”南看著年輕人,忽然發現,他和自己年輕時一模一樣。不是長得像,是走路的模樣像。一步一步,不急不慢。走了一輩子了,還在走。
年輕人轉過身,看著南。“你知道這條路通向哪裡嗎?”南搖頭。年輕人指著遠方。“通向碑。一塊沒有字的碑。比東邊的碑大,比西邊的碑老,比北邊的碑高,比南邊的碑亮。碑上沒有人刻字,沒有人取字,沒有人畫路,沒有人聽聲。碑就是碑,立在那裡,從有路的那天起,就立在那裡。”他轉身,往遠處走。南跟著他。兩個人走了很遠,走到一塊碑前。
碑很大,很老,很高,很亮。比南見過的任何碑都大,都老,都高,都亮。碑上沒有字。空空的,光光的,和那些走路的人的心一樣。碑前坐著一個人。不是老人,不是孩子,不是年輕人。是一個他從來沒有見過的人。不高不矮,不胖不瘦,不老不小。穿著他從來沒有見過的衣裳,說著他從來沒有聽過的口音。但那個人看著他,笑了。像認識他很久了。
“你來了。”那個人說。南走過去,在那個人旁邊坐下來。“你認識我?”那個人點頭。“認識。從你開始走路的那天,就認識。從你在北邊的牆上刻第一個字的那天,就認識。從你在東邊的碑前坐下來等的那天,就認識。等了那麼久,終於等到了。”南問他:“等我做什麼?”那個人指著那塊碑。“等你來刻字。這塊碑,等你很久了。從你出生那天起,就在等你。等了你一輩子了。”
南看著那塊碑。碑很大,很老,很高,很亮。碑上沒有字。空空的,光光的。他問那個人:“刻什麼?”那個人說:“刻你走過的路。刻你看過的字。刻你聽過的人。刻你傳過的故事。刻你問過的問題。刻你悟過的道理。刻你畫過的圈。刻你走過的白。刻你摸過的黑。刻你站過的灰。刻你看過的透明。刻你聽過的聲音。刻你等過的靜。刻你流過的時間。刻你化過的自己。刻你想過的念頭。刻你吹過的風。刻你畫過的路。刻你刻過的牆。刻你回過的家。刻你走過的圈。刻你畫過的空。刻你溢過的字。刻你流過的字。刻你活過的字。刻你走過的左右。刻你走過的前後。刻你走過的中。刻你走過的自己。刻你見過的見。刻你走過的風。刻你走過的雲。刻你走過的天。刻你走過的地。刻你走過的止。刻你走過的行。刻你走過的我。刻你走過的她。刻你看過的看。刻你聽過的聲。刻你走過的心。刻你走過的間。刻你走過的木樁。刻你等過的人。刻你走過的路。”
南沉默了。他看著那塊碑,看了很久。然後他站起來,走到碑前,伸出手,在碑上畫了一個字。畫得很慢,一筆一畫。畫完了,他收回手,看著那個字。不是北字,不是南字,不是西字,不是東字。不是路字,不是遠字,不是慢字,不是走字。是他從來沒有見過的字。很小,很淺,像剛發芽的種子。他不知道它念什麼。但他知道,它在碑上,在那些空著的地方,在那些走路的人心裡。
那個人站起來,走到碑前,看著那個字。看了很久。然後他笑了。“刻完了?”南點頭。“刻完了。”那個人說:“刻完了就好。刻完了,就知道路有多長。刻完了,就知道路還很長。”他轉身,往遠處走。南叫住他。“你去哪兒?”那個人停下來,回頭看著南。“往遠處走。走到刻不完的地方去。走到路的盡頭去。”他轉身,走進風裡。南坐在碑前,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遠處。風吹過來,碑上的字沙沙響。他低頭看著那個字。很小的,很淺的,刻在碑上。他伸出手,摸了摸那個字。很淺,但摸上去,能感覺到自己在刻。刻了一輩子了,還在刻。刻完了,又從頭刻。
他靠著碑,閉上眼睛。碑裡,有聲音。不是風的聲音,不是牆的聲音,不是字的聲音。是心跳的聲音。咚咚,咚咚,咚咚。跳了很多年了。從他還是個年輕人的時候就在跳,跳到他老了,背駝了,頭髮白了,還在跳。他聽了那麼多年,從來沒有聽過碑裡的心跳。現在,他聽見了。碑的心跳,和他的心跳,是一樣的。咚咚,咚咚,咚咚。跳了一輩子了,還在跳。跳完了,又從頭跳。
他睜開眼睛,看著那塊碑。碑上只有一個字,很小的,很淺的,刻在最底下。但他知道,還會有字的。有人來,就會有人刻。有人刻,就會有多。一代一代,一首刻下去。他站起來,往遠處走。走了很遠,走到一條他沒有走過的路上。路很寬,很首,路面上沒有字,沒有腳印,沒有木樁。但路的兩邊,長著東西。不是樹,不是草,不是花。是碑。很多碑,大大小小,高高低低,新新舊舊。碑上刻滿了字,北字、南字、西字、東字、路字、遠字、慢字、走字。它們長在路邊,像一排排人,站在那裡,等著人來刻字。
他走在那些碑中間,走得很慢,看得很仔細。他看見一塊碑,上面刻著“北”字。很小,很淺,和他年輕時在北邊的牆上刻的那個一模一樣。他伸出手,摸了摸那個字。很淺,但摸上去,能感覺到自己在刻。從北邊來,往南邊去。刻了一輩子了,還在刻。他看見一塊碑,上面刻著“南”字。很小,很淺,和他年輕時在南邊的樹下刻的那個一模一樣。他摸了摸那個字。很淺,但摸上去,能感覺到自己在種樹。種了一輩子了,還在種。他看見一塊碑,上面刻著“西”字。很小,很淺,和他年輕時在西邊的碑前摸的那個一模一樣。他摸了摸那個字。很淺,但摸上去,能感覺到自己在摸。摸了一輩子了,還在摸。他看見一塊碑,上面刻著“東”字。很小,很淺,和他年輕時在東邊的碑前坐的那個一模一樣。他摸了摸那個字。很淺,但摸上去,能感覺到自己在坐。坐了一輩子了,還在坐。
他走了很遠,走到路的盡頭。盡頭有一塊碑,很小,很舊,半埋在土裡。碑上刻著一個字。很小的,很淺的,邊緣都磨圓了。是“路”字。路。他蹲下來,看著那塊碑。看了很久。然後他站起來,繼續走。走了很遠,走到一處沒有碑的地方。那裡只有他自己。他站在自己中間,看著自己。他看過那麼多碑,走過那麼多路,聽過那麼多人,傳過那麼多故事。現在,他站在沒有碑的地方,看著自己。他看了很久。然後他蹲下來,在地上畫了一塊碑。畫得很慢,一筆一畫。畫完了,他站起來,看著那塊碑。碑上刻著一個字。是“我”字。我。從路開始,到我結束。從碑開始,到我結束。走了一圈,又開始了。他笑了。他繼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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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世到來,太陽消失,無數詭異神明降臨。
安全區外神明獵殺,安全區內爾虞我詐。
神明吃人作為消遣。
我吃神明拯救人類。
只不過,我要以我的方式,拯救我想拯救的人類。
評分剛出!會漲!看正文看可愛小老大!
末日廢土+惡童喪屍王+比格屬性+全名求生直播】
季末一覺睡醒,發現家沒了,哥也不見了,甚至她連人都不當了。
因為她變成了一隻喪屍,穿着花棉襖的喪屍王。
季末想要找媽媽,腦海中就傳來了一道機械音。
“叮,第101次末日死亡高考準備開始,考場已準備就緒,請考生做好準備。”
季末:嗯?高考?我嗎?可我剛滿七歲,還沒上小學啊。
緊接着,季末出現在了墓地。
考題:枯骨酸雨墓園(殺戮求生)
季末不識字,問一旁的姐姐。
姐姐眼神奇怪:“小姑娘,幼兒園不教認字嗎?”
季末撓了撓頭:幼兒園,不是教殺人的地方嗎?
不過好在,她得到了答案。
不需要做數學題啊,既然如此,她要開始,發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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