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厭盯著那道交叉線看了一會兒,目光沿著騎兵縱隊的行進方向往西南方向移動了一段距離,落在一處標註著“山口”的地形符號上。
那個符號畫得很小,是兩道短弧線夾著一個窄縫,意味著兩座丘陵之間的一條天然通道。
他盯著那個符號看了幾息,沒有抬頭,聲音很輕,幾乎被風吹散:“山口……他們要是繼續往這個方向推,天亮之前就會封住那條退路。”
趙虎順著他的目光也看見了那個符號,沒有再追問。
他跟在林厭身邊多年,知道這種時候不需要多問,只需要等著。
他蹲在那裡,膝蓋微微彎曲,保持著隨時能站起來移動的姿態,目光卻停在林厭的側臉上。
林厭把地圖摺好收進懷裡,站起身,膝蓋上的碎石和幹泥撲簌簌地掉落下來。
他拍了拍衣襬上的塵土,動作乾脆利落,然後朝趙虎的方向偏了一下頭:“不等了,拔營,往西北走,繞開他們的搜尋線,告訴塔圖加,讓他走在最前面帶路,走他以前放羊時走過的那條山腳暗徑,白天可能不太好看,但夜裡摸黑走反而安全。”
命令傳下去之後,隊伍在暮色中迅速動了起來。
幾天來的連續轉移己經讓所有人都習慣了這種節奏,沒有人多問,沒有人遲疑。
火銃隊的人最先收拾好,他們把長銃依然用油布裹著斜挎在背上,但布條的扎法比出發時更緊湊了些,繞了三圈之後用細麻繩緊緊繫住,己經沒有多餘的鬆散餘量了。
馱馬的肚帶被重新收緊了一遍,水囊掛在鞍側互相碰撞,發出沉悶的皮質聲響。
趙虎帶著幾個老兵最後檢查了一遍窪地內的痕跡,把火燼用沙土徹底掩埋,把壓平的草莖用手撥了撥,儘量恢復成自然倒伏的樣子,然後才快步跟上隊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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