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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的冬天來得晚,但到了十一月底,長江沿岸的風也終於帶上溼冷透骨的勁道。
金陵兩江總督府後院的槐樹葉子落盡了,光禿禿的枝丫伸向灰白色的天幕,樹影在午後稀薄的日頭裡顯得格外清瘦。
趙志皋站在簽押房的窗邊,手裡捧著一碗熱茶,沒有喝,只是攏著碗壁取暖,目光落在院子裡那片被風吹掃得乾乾淨淨的青磚地面上。
馬士英從外面走進來,帶進一股冷風。
他在趙志皋身後站定,聲音裡帶著一層按捺不住的急促:“大人,馬尾那邊來訊息了,第一批大船下水了。”
趙志皋轉過身,看著他:“幾艘?”
“兩艘,吃水深,比海蛟現在用的船大了一倍不止,運貨量是原來的三倍有餘。船型用的是舊圖紙,改動不大,加上老船匠們經驗足,工藝上有改進,吃水和穩性比舊圖紙還要好一些。”
趙志皋端著茶碗走回案後坐下。
窗外的風透過窗紙的縫隙滲進來,把燭火吹得微微一晃,他側過頭用手擋了一下:“火石礁那邊呢?”
“也穩了,第一批大規模開採的硝土己經在碼頭裝船了,從火石礁運到溫州,再從溫州換船沿江而上,以目前的船運和碼頭轉運效率來看,一個月內可以往金陵運送硝土一次,運量可觀。
海蛟那邊己經在安排第二條專門跑這條線的船了,說要是馬尾的新船能走遠海,就可以不用在溫州停靠換船,首接從火石礁把硝土裝船運回金陵碼頭。”
趙志皋沒有說話,低頭喝了一口茶,茶己經涼了大半,他嚥下去之後,才開口:“震天雷作坊那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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