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整結束的那天早上，風停了。

戈壁灘上安靜得不像話。沒有沙子打在帳布上的聲音，沒有旗幟獵獵響。太陽從東邊升起來，照著唐軍大營。營門外，輜重車隊己經排好。糧草、弩車、箭矢、藥材，一車一車碼得整整齊齊。馬餵過了，馬蹄上換了新掌。刀磨過了，刀刃在晨光裡泛白。

林縛走出營帳。阿史那承慶己經在馬上等著了。白虎營的重甲在太陽底下不反光，鐵片舊了，磨得發暗。雷萬春站在陌刀軍方陣前面，刀扛在肩上，刀刃朝外。何泉騎在馬上，右胳膊垂著，左胳膊攥著韁繩，身後是青龍騎。

阿熱帶著黠戛斯騎兵列在左翼。馬瘦，人精神。波斯人的五千騎兵在右翼，巴赫拉姆騎在黑馬上，向林縛這邊拱手。林縛翻身上馬。

“開拔。”

號角響了。嗚的一聲，長長的，拖過戈壁灘。軍隊動了。馬蹄踩在沙子上，腳步聲疊在一起，輜重車的輪子吱呀吱呀響。呼羅珊城在身後越來越小，城頭的唐軍旗幟最後縮成了一個點。

第一天，走了西十里。

路上經過一個村子，空的。房子還在，門開著，裡面的東西都搬走了。鍋灶是涼的，地上的羊糞己經幹了。阿史那承慶派人進去搜了一圈，回來說，至少走了十天了。

林縛說：“繼續走。”

第二天，尼沙布林的人來了。

不是來打仗的。尼沙布林的城守派了一個老者，帶著十幾個長老，站在路邊等。老者鬍子全白了，手裡捧著一卷羊皮紙。唐軍前鋒停下來的時候，老者跪下去，把羊皮紙舉過頭頂。

“尼沙布林願歸順秦王。城裡的糧草、牛羊，全部獻上。”

阿史那承慶接過羊皮紙，遞給傳令兵。傳令兵騎到中軍，把羊皮紙交到林縛手裡。林縛開啟看了一眼。降表。下面蓋著尼沙布林城守的印，還有十幾個長老的指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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