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刀軍推進的速度慢了。

雷萬春站在第一排，刀上全是血。血順著刀身往下淌，滴在沙子上，滲進去。他前面是大食中軍的陣線，己經往後退了西十步。地上橫著屍體，陌刀軍每一輪換排都要踩著屍體往前走。

側面那支大食騎兵又衝了一次。雷萬春沒回頭。他聽見馬蹄聲，然後是陌刀撞馬的悶響。第九排和第十排還橫在側面，沒動。大食騎兵扔下幾十具屍體，退了。

雷萬春抹了一把臉。臉上有血，不知道是誰的。

“進。”

陌刀軍繼續往前推。

賈法爾從高處走下來。

他騎馬騎了二十年，這一刻不在馬上待了。他翻身下馬，抽出刀。刀柄上纏著的布條己經被汗浸黑了。這把刀跟了他十五年。怛羅斯那一次也在手裡。

親衛攔住他。“將軍——”

賈法爾推開親衛，往前走。

前面是中軍陣線的缺口。右翼縮了一半，陌刀軍從缺口往裡推。他的兵在退。一個百夫長被陌刀捅穿了肚子，倒下去的時候還在喊，喊的什麼他聽不清，但那個聲音他記住了。

賈法爾走進缺口。

他的兵看見了他。那些退了西十步的人，看見他們的主將站在自己旁邊，刀抽出來了。賈法爾沒喊什麼。他就站在那兒，刀尖抵著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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