吐蕃使者是九月二十到的長安。

這隊人風塵僕僕，從邏些出發過青海穿隴右走了快一個月。領隊的叫尚結桑，是囊熱蘇讚的親信，西十來歲，精瘦幹練，會說一口流利的漢話。

他們沒首接進宮，先在鴻臚寺住了兩天。這是規矩，外邦使者得先學習禮儀，免得朝會上出醜。尚結桑很配合，讓怎麼學就怎麼學，但眼睛裡那點傲氣藏不住——吐蕃雖然吃了敗仗，可畢竟是能跟大唐掰手腕的大國。

第三天，朝會。

大明宮紫宸殿裡站滿了人。李亨坐在御座上，臉色不太好。鄴城那邊戰事膠著，郭子儀昨天又送來了催糧的急報。他正煩著呢。

鴻臚寺卿領著尚結桑進殿。吐蕃使者穿著吐蕃官服，行了個標準的唐禮，然後開始念國書。

國書寫得挺客氣。先說兩國多年交好——雖然大部分時間在打仗，然後說最近有點誤會，希望重修舊好。最後提了個要求：請大唐下嫁公主，結為姻親。

唸完了，殿裡安靜了幾息。

李亨沒立刻說話。他靠在御座上，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扶手。腦子裡轉著好幾個念頭。

和親？這事不新鮮。太宗時嫁過文成公主，中宗時嫁過金城公主。用個女人換邊境太平划算。

可現在……情況不一樣。

他忽然想起前陣子涼州送來的密報。林縛派使者去邏些，張口就要一萬金、兩萬匹馬。那架勢擺明了是要敲竹槓。

吐蕃怕了？怕到要來求親，借大唐的勢壓林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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