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十三，午時，紫宸殿。

殿裡就六個人。李亨坐在御座上，下面左邊站著太子李俶、禮部尚書裴昌卿，右邊站著宰相裴冕、侍中苗晉卿、中書侍郎王璵。李輔國照例站在御座旁，垂著眼，像尊泥塑。

氣氛有點僵。

李亨先開口，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清楚：“林縛收復北庭，大敗吐蕃，斬首數萬，誅尚結贊。這功，該怎麼賞？”

他沒提調兵平叛的事，一句都沒提。

裴冕心裡咯噔一下。皇帝這態度，不對勁啊。昨天還猶猶豫豫的，今天怎麼首接跳到封賞了？

他剛想說話，李亨抬手止住他。

“今日只議封賞。”李亨看著他，“別的，改日再說。”

這話說得乾脆，沒留半點餘地。裴冕張了張嘴，把話咽回去了。他悄悄瞟了眼李亨，心裡琢磨：陛下這是……怕了？

怕林縛反？有可能。

李俶這時候站出來，行了一禮：“父皇，兒臣以為，可封侯。”

“哦？什麼侯？”

“冠軍侯。”李俶說，“昔日霍去病封冠軍侯，為漢室開疆拓土。林縛之功，不遜於彼。封此爵，既是褒獎，也是期許——期望他如霍去病一般，忠於朝廷，再立新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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