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縛抬手止住他:“疑人不用。”他看著李歸仁,“李將軍,我等你訊息。日落之前,若永崇坊未降,我會下令強攻。”
話裡的意思很明白:機會給你了,時間也有限。辦成了,前程遠大;辦不成或者耍花樣,連你帶那兩千人一起埋葬。
李歸仁重重一點頭:“末將明白!”
半個時辰後,李歸仁騎著一匹普通的戰馬,舉著一杆臨時找來的、綁在長矛上的白布,獨自一人緩緩走向永崇坊被叛軍用磚石雜物堵塞的街口。遠處王勇帶著一千步卒列陣,做出隨時準備進攻的姿態,既是威懾也是接應。
永崇坊內一片死寂,但李歸仁能感覺到無數雙眼睛從殘破的窗戶、牆頭後面盯著他。箭矢的寒光偶爾閃過。
“我是李歸仁!故人來訪!叫阿史那承慶出來說話!”李歸仁在坊門前勒住馬,運足中氣,用漢語和突厥語各喊了一遍。
坊內一陣騷動。過了一會兒,堵門的雜物被挪開一道縫隙,幾個精悍的曳落河武士持弩警戒,一個滿臉絡腮鬍、眼窩深陷的突厥大漢走了出來,正是阿史那承慶。他手裡按著彎刀,眼神兇厲如狼,死死盯著李歸仁。
“李歸仁?你不是被唐狗捉了嗎?怎麼,當了說客,來勸老子投降?”阿史那承慶聲音粗嘎,帶著譏諷。
李歸仁翻身下馬,將白旗插在地上,空著雙手走上前幾步,停在對方弩箭的射程邊緣。“承慶兄,別來無恙。”他語氣平靜,“我是降了。但不是給郭子儀,也不是給李亨,是降了安西節度使,林縛林帥。”
“有區別?”阿史那承慶冷笑。
“有。”李歸仁迎著他的目光,“林帥要的是能打仗、能做事的人,不是奴隸。我降了,我和我手下幾百兄弟現在還活著,在金光門幫著維持秩序,林帥答應我們的都做到了。王校尉你認得吧?他如今在林帥手下做得不錯。”
阿史那承慶眼神閃爍了一下,沒說話。
李歸仁繼續道:“承慶兄,咱們都是帶兵的,不說虛話。你看看這長安,安慶緒跑了,史思明也跑了,把你們扔在這兒等死。你們還有多少人?多少糧?能撐幾天?唐軍西面合圍,郭子儀、李光弼,還有那個殺神一樣的林縛,你們擋得住誰?就算你們能拼掉唐軍幾百上千人,最後呢?全部戰死,或者餓死?值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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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持大戟,名曰霸。腰間寶刀名曰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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