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到了林縛的威脅，但更看到了林縛的價值——那令人心驚的軍力，以及與回紇的特殊關係。這股力量若能為他所用……

他是嫡長子，被立為太子幾乎是順理成章。但大唐開國以來嫡長子順利繼位的又有幾個？遠的不說，就是自己的父親也不是以嫡長子身份登基的。如今亂世，軍功和實力更是硬道理。

他那個弟弟建寧王李倓勇武敢戰，在這一路護駕和輾轉中頗立了些功勞，也在軍中積累了一些聲望。這始終是李俶心頭的一根刺。

如果能拉攏林縛，與其結盟呢？

那麼自己不僅得到了一支堪稱決定性的外部武力支援，足以壓倒任何潛在的兄弟競爭者，甚至在面對父皇時，話語權也將大大增加。至於林縛本身的威脅……那畢竟是以後的事了。等他坐穩了皇位，有的是時間和辦法來慢慢收拾、分化、削弱。當務之急，是確保自己能坐上那個位置。

風險固然有，但收益巨大。

電光石火間，這些念頭在李俶腦中閃過。他下定了決心。

“父皇，”李俶上前一步，聲音清晰而沉穩，“兒臣以為如今大局首在平叛，首在收復兩京，迎還太上皇，重振社稷。林節度使麾下兵精糧足，士氣正盛，實乃一支難得的銳師。若用之得當，必能成為收復兩京的先鋒利刃。”

他頓了頓，觀察了一下李亨的表情，繼續道：“至於安置……兒臣以為既然林節度使不願分兵側翼，回紇援軍又與其協同，不若便以其為主力前鋒之一，與郭副元帥等部併力東進，首指長安。有如此強軍加入，兵鋒更盛，叛軍必聞風喪膽。或許不出數月便能克復長安，還都舊京！此乃當前最急迫、最有利朝廷聲望與民心之舉。”

他完全撇開了如何制衡林縛的話題，而是從平叛大局、速勝、收復京師的角度切入，句句站在朝廷最高利益上，冠冕堂皇，讓人難以反駁。潛臺詞則是：別再想著消耗林縛了，先用他這把最快的刀砍倒最要緊的敵人再說。至於以後，那是以後的事。

李亨聽著兒子的話，眼神深處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

他幾乎立刻就明白了李俶的打算。這個兒子是想借林縛的力，來鞏固他自己的地位了。好算計，也夠膽量。

李亨心中有些不是滋味。兒子己經開始培植自己的外力，甚至不惜借用他最忌憚的邊將。這固然可能有利於眼前的戰局，但也可能讓林縛更加坐大，甚至會讓自己過早地立下太子，而且還是個與強藩勾結的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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