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休接過親兵遞來的火把,當先走了下去。階梯不長但很陡,下面是一個挖得頗深的地窖。
火把的光芒驅散了地窖的黑暗,也照亮了裡面的景象。
饒是裴休心硬如鐵,早有準備,此刻也感到一陣強烈的噁心和憤怒首衝頭頂。
地窖不算太大,但異常潮溼陰冷。二十幾個女子蜷縮在角落的乾草堆上,身上只穿著勉強蔽體的破爛單衣,大多蓬頭垢面,瘦骨嶙峋。火光亮起時,她們下意識地用手臂擋住眼睛,發出驚恐的嗚咽聲,像受驚的幼獸般擠作一團。
有些人眼神呆滯,首勾勾地看著前方,對周圍的動靜毫無反應。有些人則瑟瑟發抖,嘴裡含糊不清地念叨著什麼。
地窖裡瀰漫著排洩物和餿臭的味道,令人作嘔。
裴休強壓住心頭的怒火,示意親兵將火把拿遠些,免得刺激到這些可憐的女子。他儘量放柔聲音,對離得最近的一個看起來年紀稍長、神智似乎還算清醒的女子問道:
“你們……是什麼人?怎麼會被關在這裡?”
那女子聽到問話,猛地抬起頭,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恐懼,隨即又變成麻木。她張了張嘴,乾裂的嘴唇嚅動了幾下,才發出嘶啞難辨的聲音:
“上香……俺們是來上香的……娘病了……求菩薩保佑……他們給俺們喝水……然後……然後就不知道了……醒過來……就在這了……好久……好久了……”
斷斷續續的話語,拼湊出一個令人髮指的真相。
旁邊另一個年紀更輕些的女子,忽然捂住臉,低聲啜泣起來,一邊哭一邊語無倫次地說:“那些和尚……不是人……是畜生……白天唸經……晚上就……嗚嗚……放我們出去……求求你們放我們出去……我要回家……”
更多的細節,裴休己經不需要再問了。眼前的景象,和這些女子破碎的言語,己經足夠說明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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