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一下,彷彿才想起什麼,轉身對帳外吩咐:“來人,傳令下去,待大軍開拔時,分派一隊得力人手,加急趕回涼州護送裴瑾月娘子安全返回靈武,交還裴尚書。她一個世家貴女,跟著我這個武夫在邊地受苦,終究不合適。”
“不可!”裴昌卿這下真急了,騰地站了起來。送回裴瑾月?那之前所有的投資,所有的算計,包括那個身孕的謊言,全都成了笑話!河東裴氏將成為朝野笑柄!更重要的是,林縛若真倒向回紇,裴家之前投入的一切,就徹底血本無歸了!
“林節度息怒!息怒!”裴昌卿語氣軟了下來,甚至帶上了幾分懇切,“此事確是我裴家考慮不周,怠慢了盟友!絕非有意輕視林節度!還請林節度看在……看在瑾月與你在邊地、勞苦功高的份上,萬勿衝動!”
他一邊說一邊焦急地看向裴冕。
裴冕心中念頭飛轉。林縛的態度很堅決,不像是單純討價還價。但與回紇結親的威脅,分量確實太重。裴家承受不起林縛徹底轉向的後果。
看來不出點血是過不了這一關了。
裴冕終於開口,聲音沉穩,卻帶著一種決斷:“林節度,前番是老夫疏忽,未能及時援手,致使節度受困,老夫在此賠罪。”
他看著林縛,一字一句道:“此前承諾之物資,老夫做主在原數基礎上再增三成。並且首批物資十日內必定設法運抵涼州。以此聊表歉意與誠意,林節度以為如何?”
三成!這是一個相當大的讓步了。
裴昌卿聽得心頭一跳,但看到兄長遞過來的眼神,知道這是必須付出的代價,也只能咬牙認了。
林縛臉上那層寒冰似乎稍微融化了一絲,但並未立刻緩和。他走回案前,手指點了點那份婚書,又看向裴冕,提出了另一個問題。
“裴相厚意,林某心領。只是……如今河西、安西數州新復,地方官職空缺,想必裴相門下英才,也有意前往歷練,為朝廷分憂?”
裴冕眼神一凝。這是要談條件了,關於河西的人事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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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宗三年,冬天。鐵真族犯邊,大宗王朝鎮西軍邊城被困,戰爭緊張。裡面有符王趙爭,勾結黑巾偷兵謀反,連下幾個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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