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混亂,絕望。
“浙普漁運188”像一匹脫韁的、瞎眼的瘋馬,在濃霧和黑暗交織的死亡海域,沒頭沒腦地狂奔。引擎的咆哮己經到了極限,每一次活塞的衝擊都帶著金屬瀕臨斷裂的呻吟。船體在瘋狂的速度和不規則轉向下,劇烈地震動、傾斜,隨時可能散架。
葉晴死死抱住一根溼滑、冰冷的船尾繫纜樁,才沒被再次甩飛出去。右臂在剛才的撞擊中似乎脫臼了,以一種不自然的姿勢垂著,劇痛讓她幾乎麻木。膝蓋的傷口徹底崩開,鮮血浸透了褲腿,順著甲板的排水孔,滴入下方翻滾著詭異藍光的海水。冰冷的霧氣和帶著鹹腥、以及那股越來越明顯的、甜膩冰冷的“藍焰”氣息的海風,像無數把刀子,割著她裸露的皮膚和脆弱的神經。
後方,那巨大的、靛藍色的水柱己經落下,但海面並未恢復平靜。一片更加濃郁的、彷彿有生命的、翻滾湧動的靛藍色光芒,像一片燃燒的、冰冷的鬼火,緊緊追在漁船後面,距離在緩慢但穩定地拉近。光芒之中,那個巨大、不規則的、散發著非人惡意的“存在感”,清晰得讓每一個人的靈魂都在顫抖。
駕駛室裡,老刀、刀疤壯漢、阿水和那個聲吶員,全都面無人色。雷達螢幕上是瘋狂跳動的雪花和扭曲的線條,聲吶的回波一片混亂,只能捕捉到後方那團龐大、高速接近的能量體。羅盤像喝醉了酒一樣亂轉。所有的電子導航裝置,全部失靈。
“甩不掉!它太快了!”聲吶員的聲音因為恐懼而變調。
“媽的!到底是什麼鬼東西!”刀疤壯漢一拳砸在儀表盤上,眼睛血紅。
老刀沒有說話,他只是死死盯著前方那片濃得化不開的霧牆,雙手青筋暴起地握著舵輪。這個在海上搏殺半生、什麼風浪都見過的老海狼,此刻眼底深處,也泛起了一絲難以掩飾的、對未知和不可抗力的驚駭。他瞥了一眼蜷縮在船尾的葉晴,尤其是她那個被扔在甲板上、依舊在瘋狂震顫的帆布揹包,眼神複雜——是後悔接下這趟要命的買賣,還是對揹包裡那個引來災禍的東西,產生了更深的忌憚?
“刀哥!前面!霧裡有光!”站在船頭瞭望的一個船員,忽然驚恐地尖叫起來。
所有人,包括葉晴,都猛地抬頭,看向前方。
濃霧的深處,前方約莫一海里左右,原本應該是絕對黑暗的海面上,竟然……亮起了一片微弱、但穩定的、暗紅色的光芒!
那光芒不像是燈火,更像是從海面之下透上來的,映得那片濃霧都染上了一層不祥的、血鏽般的暗紅。光芒的形狀,隱約像是一個不規則的島嶼輪廓,但邊緣模糊,隨著霧氣的流動而微微變幻。
是島嶼?“鬼火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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