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潭邊，靛藍色的熒光將小林的臉映得如同鬼魅。他看著林燕走回來，又瞥了一眼遠處警戒的小陳，低聲說：“他不該來。”

“他是警察，也是小焰的搭檔。”林燕在他身邊蹲下，看著潭中那團蠕動的“燼”，“他有權知道真相，也有責任阻止災難。”

“真相只會害死更多人。”小林的聲音空洞，“就像我，就像小焰，就像爸媽。守焰人這個身份，本身就是個詛咒。”

林燕沒接話，只是掏出手機，翻出她拍的石壁照片，放大其中關於“熵”的那段：“契約說，‘熵’藏在血脈深處。什麼意思？難道我們林家每個人體內，都有一部分‘熵’？”

“不，是印記。”小林指著照片上那個類似火焰的符號，“這個印記，只會在最純淨的守焰人血脈中顯現。你和我都沒有，小焰有，但她後頸那個是焰種的封印，不是‘熵’。真正的‘熵’印記，據說會在特定條件下覺醒——比如瀕死，或者遭遇巨大的情緒衝擊。覺醒後，那個人會暫時獲得平衡‘焰’與‘燼’的力量，但代價是，他的存在會變成‘熵’的燃料，最終消散，就像用一根火柴去平衡兩堆篝火，火柴燒完，火還是火。”

“所以，歷史上有人成功過嗎？以身化火，重訂契約？”

“有，但記載很模糊。”小林看向洞窟深處，“石壁後面還有一段路，通往更深的地方，那裡是初代守焰人‘炎’的葬身之處。家族筆記裡提過一句，說他在訂立契約後，將自己封在了那裡，作為永恆的‘錨’，穩定三火平衡。但具體怎麼做的，沒人知道。因為那條路，只有身負‘熵’印記的人才能進去。”

林燕站起身，看向小林指的方向。在“燼”的熒光勉強能照到的洞窟盡頭，巖壁上似乎有一道極窄的裂縫，僅容一人側身透過。裂縫邊緣，刻著一個清晰的火焰符號，和她手中令牌上的完全一樣。

“如果‘熵’印記需要特定條件覺醒，那我們豈不是無解？”她感到一陣無力。

“也許……”小林猶豫了一下，“也許條件己經滿足了。”

“什麼意思？”

“你。”小林看著她，“你是被‘燼’的碎片汙染過，又被強行剝離的人。你的精神受過重創，你的存在在生死之間搖擺過。你是守焰人血脈，但你的‘火’己經不純。這種不純，這種矛盾，這種處於邊界的狀態，也許就是覺醒‘熵’的條件——因為‘熵’本身就是平衡，是邊界，是灰色地帶。”

林燕愣住了。她想起自己的病歷，那些“幻覺”“妄想”“自傷行為”。醫生說她有病，但也許，那是她的身體在對抗體內的異物，是她的意識在邊緣掙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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