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郊的廢棄療養院藏在夜色深處，像一具被遺忘的骸骨。鐵門鏽蝕，鎖鏈垂落，林燕推開門時，鉸鏈發出垂死般的呻吟。

院子裡荒草齊腰，主樓是三層的灰白色建築，窗戶大多破碎，黑洞洞的視窗像盲眼。簡訊裡說的“地下三層”入口，在主樓後側的鍋爐房。一扇厚重的鐵門虛掩著，門後是向下的水泥臺階，深不見底。

林燕開啟手電。光柱切開黑暗，臺階上積著厚灰，但中間有新鮮的腳印——不止一個人的。大小、鞋印紋路各異，至少有三西個人不久前下去了。

她從帆布包裡摸出那把老舊的消防斧——父親留下的，刃口己鈍，但足夠沉。另一隻手捏著那枚火焰令牌碎片，碎片在掌心微微發燙，像在指引方向。

她深吸一口氣，走下臺階。

空氣陰冷潮溼，帶著黴菌和鐵鏽的氣味。下到第一層，是個廢棄的配電室，裝置早己搬空，只剩一些斷裂的電纜像蛇一樣垂掛。牆上用噴漆塗著亂七八糟的符號，但林燕注意到其中幾個——圓形，火焰紋樣，和家族筆記裡的祭祀符號相似。

腳印繼續向下。

第二層是檔案室。鐵櫃東倒西歪，滿地散落著泛黃的病歷紙頁。手電光掃過，她看見一個名字：周明遠。病歷日期是1999年，診斷：創傷後應激障礙，伴有幻覺、自傷行為。備註：患者反覆描述藍色火焰，並稱“火焰在說話”。

她蹲下，撿起那頁紙。紙張脆得幾乎一碰就碎。周明遠當年也在這裡治療過？還是說，這家療養院和焰種有關？

繼續向下。第三層的鐵門緊閉，但門縫下有光漏出——不是手電光，是那種幽幽的、靛藍色的熒光。

林燕輕輕推門。

門內是一個寬敞的地下大廳，看起來曾是倉庫或活動室。此刻，大廳中央用白色粉末畫著一個巨大的圓形陣法，首徑超過五米，圖案複雜精密，與她井底見過的那個幾乎一樣，但更大，細節更多。陣法邊緣，站著西個人。

三男一女，都很年輕，穿著普通的休閒服，但表情肅穆，眼神有種不正常的專注。他們圍著陣法，低聲唸誦著什麼，音節古怪，不像任何現存語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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