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接上回。

外城牆破了，老仙們退守內城。敵方的陰兵陰將如同潮水一般從缺口湧入，黑壓壓一片，把內城的街巷塞得滿滿當當。再想去堵缺口，己經來不及了。

我站在城頭，看著那些黑影穿過豁口，像墨汁滴進清水裡，迅速蔓延開來，心裡頭像被什麼東西攥住了。剛剛依賴城牆的防禦優勢，我們自然有恃無恐，如今再交手，就是真正的巷戰肉搏了。

我焦急地向老掌堂的遞去了詢問的目光，卻不敢開口把殘酷的現實複述一遍。

與我想象的不同，老掌堂的此時還算淡定。他負手立在城頭，目光掃過下方黑壓壓的敵軍，像在看一盤早己算清了的棋局。

“傳令各部，”他開口了，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地落入每一個老仙耳中，“按原計劃抵達指定地點待命。途中遭遇敵方，只可周旋迂迴，不可莽撞硬拼。”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城牆缺口處那道湧動的黑影上：“城牆缺口處——不要有任何阻攔，把他們全部放進來。大陣一起，記住一點——許進不許出！”

黃家報馬領命後迅速傳令去了。

我看到他臉上的從容，忍不住問了一句：“老掌堂的，這……”

老掌堂的回過頭，看了我一眼。那目光慈祥而沉穩，像深秋的湖水。

“勝負在此一舉。”他說，“稍後我們可能無暇照看你。我會用障眼法將你藏起來，你只要不輕舉妄動，就沒有誰能發現你。保護好自己。”

說著，他將懷中的金鞭交到了我的手裡。鞭身冰涼，沉甸甸的，像是鐵鑄的，又像是活的，在我掌心裡微微發著熱。

然後他一揚手，我就感覺自身的氣息和身形全部都隱遁了起來，明明還站在原地，卻像是憑空消失了一樣。低頭看自己的手，什麼都看不見，只有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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