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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雪的謊言_第5章 守歲的秘密(1)

除夕夜,雪鎮終於有了點年味兒。

鞭炮聲從擦黑兒就開始了,先是零星的“小鞭兒”,噼裡啪啦像炒豆子,後來是“二踢腳”,嘭——啪,震得窗戶紙嗡嗡響。天完全黑透時,各家各戶的紅燈籠都亮起來,一串串掛在屋簷下,映著雪地,像灑了一地血珠子。

老林家屋裡,卻靜得反常。

炕桌上擺著年夜飯:燉大鵝、鍋包肉、酸菜汆白肉、炸丸子、皮凍、糖醋鯉魚……王嬸使出了看家本事,可沒人動筷子。菜上飄著白汽,慢慢冷了,凝了油花。

虎子一家原本要來一起守歲,下午虎子媽託人捎來話,說虎子奶奶身子不舒坦,不過來了。小梅家也沒來。街坊西鄰,今年都關起門自己過年。

“吃吧。”老林頭終於開口,夾了塊魚肉,放在雪崽碗裡。

雪崽低頭扒飯。魚肉很鮮,可他吃不出味兒,像嚼木頭。他偷眼看爺爺。爺爺端著酒杯,一口沒喝,就盯著杯子裡那點白酒,好像能從裡頭瞅出啥來。

王嬸也沒動筷子,手裡攥著塊抹布,一遍遍擦炕沿,炕沿都快讓她擦掉漆了。

外頭鞭炮聲一陣緊似一陣,像打仗。遠處誰家放煙花,“嗖”一聲上天,炸開一團紅綠的光,映在窗戶上,一晃就滅。

“我去下餃子。”王嬸站起來,去外屋地燒水。

水在鍋裡咕嘟咕嘟響,蒸汽頂得鍋蓋噗噗跳。王嬸掀開鍋蓋,白汽“呼”地湧出來,把她整個人都淹了。她在白汽裡站了很久,然後開始下餃子。餃子是豬肉白菜餡的,一個個白白胖胖,跳進滾水裡,沉下去,又浮上來。

“雪崽,拿蒜。”王嬸喊。

雪崽下炕,去外屋地剝蒜。蒜是紫皮蒜,辣,嗆得他眼淚首流。他就著眼淚剝,剝好了,搗成蒜泥,倒上醬油,滴兩滴香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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