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的最後一天，長安城的風裹著渭水的溼冷，卷著滿城的恐慌，像一張密不透風的網，把這座殘破的古都死死罩住。

這座曾經的大晉西京，早己沒了往日的繁華。八王之亂的戰火把宮闕燒得只剩斷壁殘垣，街道兩旁的商鋪十室九空，牆根下隨處可見凍餓而死的百姓屍體，匈奴兵的馬蹄踏過石板路，留下一道道帶血的印記。城裡的漢人百姓早己成了驚弓之鳥，平日裡連門都不敢出，生怕被巡邏的匈奴兵抓走，當成“兩腳羊”拖進營裡——這半個月來，光是城南的巷子，就有上百個百姓憑空消失，只剩牆角的一灘血跡和啃剩的骨頭。

這天清晨，城門剛開一條縫，就有十幾匹渾身是血的戰馬瘋了一樣衝了進來。馬上的敗兵丟了頭盔，沒了兵器，棉袍被劃得稀爛，臉上結著暗褐色的血痂，眼神渙散得像丟了魂，剛衝進城門就從馬上摔下來，扯著嗓子嘶吼，聲音裡滿是瀕死的恐懼：

“敗了！全敗了！呼延將軍的兩萬人！全沒了！”

這一聲喊，像一顆炸雷，在清晨的長安城裡炸開。

守城的匈奴兵趕緊衝上去，把摔在地上的敗兵揪起來，刀架在脖子上吼：“慌什麼！到底怎麼回事？！先鋒大軍呢？！”

那敗兵渾身抖得像篩糠，嘴唇哆嗦了半天，才連哭帶喊地說清楚：

“鐵車……南邊來了好多鐵車！比房子還大！會噴火！會炸雷！一炮下去，幾十號人連人帶馬全碎了！我們的騎兵衝上去，連人家的邊都挨不到，就被機槍掃成了篩子！

兩萬兄弟啊！不到一個時辰！全沒了！呼延將軍……呼延將軍被人家活捉了！逃回來的，連一千人都不到啊！”

這話一齣，周圍的匈奴兵瞬間面無人色，握著刀的手都開始發抖。

呼延豹是誰？那是匈奴漢國裡數得上的悍將，跟著劉淵打了十幾年仗，從幷州殺到洛陽，屠過晉朝的大營，滅過數萬守軍，從來沒吃過敗仗。他帶的兩萬騎兵，是匈奴五部裡最精銳的羯族騎，怎麼可能……就這麼全沒了？

訊息像長了翅膀，半個時辰就傳遍了整個長安城。

匈奴人的營地裡亂成了一鍋粥，士兵們交頭接耳，眼裡滿是恐懼，連巡邏的隊伍都亂了陣腳；而城裡的漢人百姓，卻紛紛躲在門縫裡，看著慌亂的匈奴兵，捂著嘴偷偷掉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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